longlong容

【胜出】I Remember Everything01

天边的菓子:

▲职英/同居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


距离英雄爆心地和英雄人偶公布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那两条引起轩然大波的爆炸性恋爱宣言至今仍强势占领着各大报刊杂志网络平台。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焦点下的主角二人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第二天就光速驱车驶向了共同的新家。


“哒哒哒哒”,身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胜小胜!你快来帮我看看这床单究竟要什么颜色才好!”


“啊?”爆豪放下手中满是杂物的纸装箱回头一瞧——


然后黑着脸把两张印有ALL MIGHT笑脸的床单丢出了卧室。


“唔啊啊啊小胜你过分!!!”绿谷一个飞扑捞起快要落地的限量周边,还没来得及控诉这种惨绝人寰的恶劣行径就被自家恋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妈到底是谁过分啊你个白痴废久!!你想三个人睡?!!”


绿谷抬手捂住耳朵,皱起眉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啧。


反了天了这是。


也不管那堆还没收拾的杂七杂八,爆豪把绿谷放到沙发上,觉得自己在这种即将同居的关键时刻很有必要维护一下那名为恋爱对象的尊严。


他蹲下身,一把夺过两条被死死护住的红蓝ALL MIGHT,表情深沉。


“干、干嘛?”绿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定要垫这个?”


绿谷猛点头。


“行。”爆豪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崇拜到内裤的疯狂,他站起身来佯装离开,“你自个玩去吧,有这鬼东西在你他妈别想让我上床。”


“小胜我错了!”


很好,计划通!


“哟,这么快就不要偶像了?”爆豪捏了捏绿谷委屈的小脸,心下暗笑。


绿谷深吸一口气,一副忍痛割下心头肉的样子朝爆豪商量道:“那,一三五红色限定款,二四六蓝色经典款……星期天就不垫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绿谷最终迎来的是爆豪的一记爆栗。


“小胜!这个餐桌别横在这里要竖着摆!”

“啧,我弄,你一边去!”


“啊!忘记买桌布了!”

“明天我再和你去吧?……绿谷出久你跑什么给老子回来!”

“这面墙要贴欧尔迈特的海报!”

“……”

“当初小胜打跑那些高年级的时候就像这张海报上的欧尔迈特一样!超厉害的!嘿嘿我那时还躲在树后面看了好久。”

“你贴快点。”


“废久我他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股脑把内裤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

“欸?!我记得我没有……我马上收拾!”


……


大到客厅卧室的布局,小到杯子牙刷的摆放,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就在这样一个带着暖意的下午,在一片鸡飞狗跳中逐渐重合。绿谷活像巡视领土的国王,绕着焕然一新的、他和小胜的家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伸了个懒腰,扑腾一下摊在了爆豪身上。


“累了?”


爆豪伸手把这只没骨头的家伙往里带了带,低声问道。


绿谷摇摇头,只安静地枕着爆豪的肩膀,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他又不甘寂寞般四下摸索,最终与爆豪十指相扣。


爆豪也用力回握住他。


“感觉像做梦一样。”


绿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和小胜住在同一个家,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和小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放到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敢想……”


“要不是那晚我被灌醉,也许现在小胜根本就不会和我在一起吧……”


每次想到自己毕业晚宴那天酒意上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爆豪哭喊着“我喜欢你”的狼狈模样,绿谷就忍不住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嘁,蠢货。”


这声爆豪式嘲讽让绿谷顿时蔫了下来。


……果然小胜也觉得我傻透了。


“你以为那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多人给你灌酒啊?!真拿自己当A班一哥?!”狗屁的喝完酒好办事,全他妈瞎扯!


嗯???


绿谷呆了呆,抬起头便发现爆豪臭着脸,表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周的激情告白被撒酒疯的暗恋对象提前终止,任谁都不会好受。


好在结局没受影响,人还是带回家了。


即使这人吐了他一身。


……


……


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爆豪撑起身把绿谷圈进怀里,下巴重重磕在他肩上。



温热的呼吸肆意侵占侧颈的皮肤,绿谷不自觉睁大双眼,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爆豪头顶翘起的发梢。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废?!几杯酒多撑两秒会死?!”


唔……


脑海里的小胜翻译机自行启动,本来还很茫然的绿谷似乎明白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小胜你那时候……”


其实是想告白来着……?


“是!老子早就看上你了!还他妈想上你!你个混账得瑟够没有?!”


……


我不只想得瑟,我还想上天。


绿谷猛地扎进爆豪颈窝里闷闷笑了几声,脑袋磨蹭了几下后到底还是没把那句“小胜你耳根好红”给说出来。


他扒拉上爆豪的肩膀,眼神飘飘忽忽像是飞起的小粉花,好一会才落到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上。


“放张照片吧。”他突然说。


爆豪激昂的情绪一下子被绿谷带偏了,他扫了眼茶几,那句“随你”还没来得及收尾,眼睛的余光就瞥到了角落里被蹂躏成团的红蓝床单。


“……”


“噗。”绿谷仰头朝爆豪的脸蛋用力吧唧了一口,强忍笑意补充道:“放合照。”


“只有我们的。”


——这份乖巧最终得到了爆豪的深吻奖励。




另一边。


根本没有被提前预警的A班众人得知爆豪和绿谷在一起后,其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看到敌联盟当场宣布要弃恶扬善维护世界和平。


爆豪胜己×绿谷出久……这两个名字拆开来无论怎么看都很正常,可一旦被强行凑到一块就让人从头到尾都觉得不对劲。


他们平时的约会内容难道是打架吗?!!!


——A班的各位单身人士无不恶意地腹诽。


不过说到底他们还是觉得这场毫无预兆(自认为)的恋爱太过玄幻,即使是自称绿谷小棉袄的丽日御茶子在面对这一实锤时,也是呆愣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给绿谷来了个夺命连环call。


时至今日被喂了一嘴狗粮的丽日仍在担心自家绿谷和爆豪平日里会不会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忍不住了就直接撸起袖子扛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丽日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爆豪胜己,绿谷出久。


在腻腻歪歪过了一段羡煞旁人的神仙日子后,终于爆发了自确定关系以来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冷战——


“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玩死。”爆豪死死盯着病床上右臂缠满绷带的绿谷,面色阴沉。


“这一次废了手,下一次呢?!你有几条命?!”


爆豪每每想起绿谷那天满身鲜血的样子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可偏偏这个让他担心不已的罪魁祸首根本没有认错的自觉,直到现在还在和他顶嘴——


“我承认这一次是我考虑不周!”绿谷不甘示弱地回吼:“可是小胜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就停掉我所有的英雄活动?!现在是抓捕敌人的关键时刻突然换人的风险有多大你难道不知道吗?!”


“嗤,那你想怎样?!都半残废了还要去拖后腿?!”


“我只是右手骨折而已啊!逼我住院的分明是小胜吧?!”


……只是骨折?


爆豪一把揪住绿谷胸前的病号服,猛地朝对方隐隐泛白的唇瓣狠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尝到腥涩的铁锈味,耳边传来一声痛呼,他才停下来怒斥道:“你当其他职业英雄白白跑一趟去春游?谁他妈需要你一个人赶着送死?!”


“他们来不及的!”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着实难受,绿谷往后挣了挣,因为身体不适而微微眯起的双眼在这一番动作中逐渐泛起泪花。“那种情况下只有我可以!”


“……我必须去。”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变得滞涩起来。绿谷犹犹豫豫地探出手,最终还是放弃了靠近爆豪,转而抓紧身前的被子。


这一切都被爆豪看在眼里。


“小胜……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是,你说得对。我可以理解。”


这声压抑着怒气的低语让绿谷僵在原地。


他茫然无措地任由爆豪揩掉自己眼角的泪水,一个近乎冷酷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你就抱着你拯救世界的英雄梦见鬼去吧。”





距离绿谷出院已有四天。


而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硬是让整个家维持了四天的死寂。


绿谷拥着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里忙碌的爆豪,心底不由生起一丝委屈。


他是回到家抽空联系了事务所才被告知,爆豪替他强制性请的假,期限是三个月。


三个月!


角落里的蘑菇都能长毛了!


也不知道那个害得自己沦落倒如此地步的任务现在进展得怎么样,敌人应该抓到了吧?


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绿谷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桃木色相框正好撞进眼帘。


他伸手把相框拿了过来。


「小胜我们的合照好少!这些都不好看!」

「大半夜的你吵个屁啊…以后随便你拍。」


什么随便我拍……明明现在都不理我了。


思绪漫飞,恍惚间绿谷听到厨房里刀切砧板发出一阵有规律的轻响,锅里煮沸的热油滋滋地叫个不停,然后饭菜香缕缕飘出,亲昵地钻进他的肺腑,这是家的气息。


他紧抱着相框窝成一团,不知从何而起的睡意像温柔的潮水般将烦心事一点一点淹没,最后将他无声侵蚀。




爆豪胜己盯着这坨自顾自睡得昏天黑地的绿毛团子,默默地把身上差点引发家暴事件的粉红小兔印花围裙扔到一边,随即就想一巴掌糊过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碰到绿谷的脸蛋,就被当场抓住了罪恶的黑手。


然后这只黑手被塞进了嘴巴里。


“……”


“呸呸呸!小胜煮的猪排饭超难吃…果然还是米花町的那家店做得更好……”


……那我还真是委屈你了啊?!!!


绿谷眯着眼,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滔天怒意那样,枕着难吃的猪排饭继续安心作妖:“小胜果然是混蛋!混蛋!混蛋!”


没忍住,爆豪头上暴起一根青筋:“废久你他妈再装睡我就把你丢出去。”


满是声讨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安静了几秒钟,绿谷悄悄睁开双眼,好巧不巧与爆豪来了个深情对视。


……


“我保证我吃猪排饭的时候还在梦里!”他蹭的一下从原地蹦起,手脚并用地抱住了爆豪。


爆豪怒道:“我看你混蛋混蛋喊得挺开心的嘛!松手!”


“不松!”绿谷环紧双臂,顺便把腿盘到爆豪腰间,夹稳。


他可是憋了四天才找到机会和小胜说话,怎么能轻易松开?


毛茸茸的脑袋在胸前拱个不停,爆豪皱起眉低骂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抬手抱了回去。


——所以并不是因为他很享受绿谷主动把他扑了个满怀。


爆豪托着怀里人转身,忽地发觉一览无余的茶几有哪里不对,他拍拍绿谷的后背,问道:“相框哪去了?”


绿谷懒洋洋地抬起手指:“喏。”


本该立得好好的桃木色相框现在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旁,相框里面是空的,两人还没来得及放照片。


爆豪挑了挑眉,瞬间脑补出事情的经过:


废久刚刚绝对是一边睹物思人一边可怜兮兮地想着小胜快来抱抱我吧?


他得意地翘起嘴角,冷哼道:“去吃饭。”


仿佛是颁布了解冻的诏令,一下子气温回转,春暖花开,绿谷猛地挺直背脊朝爆豪的嘴角啾了一口,双眼像被点亮了一样闪闪发光:“小胜你不生气啦?”


被这个啾咪成功取悦到的爆豪难得没有呛声,只不过开饭时他手起筷落,狠狠敲打了一番满脸傻笑明显是膨胀过头的绿谷,“给我老实待在家三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唔……”


绿谷揉了揉被敲红的脑袋,拿起碗筷很识趣地点点头。


他面前摆着一锅奶白色的炖汤、一盘辛香扑鼻的炒牛肉外加一碟西兰花,这是他们今天的菜谱。


绿谷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突然对爆豪说:“以后不会了。”


爆豪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绿谷抬眼看向爆豪:“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呜啊!”


一口爆炒牛肉被送进嘴巴里,绿谷惊得捂住嘴艰难咽下这番投喂,最后辣得眼泪直飙。


“我、我!咳咳咳!我靠!”


愣是绿谷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小胜也太毁气氛了吧?!!


爆豪别开脸“啧”了一声,显然绿谷反应这么大也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烦躁地扣下竹筷和桌子撞出“啪”的声响,好一会才迎着绿谷不忿的视线找回话头:“你想说什么?不会再让我担心?”


绿谷:“!!!”


爆豪一看到他这副大惊失色的鬼样子就来气。


“同样的招数应付完欧尔迈特应付完你妈现在又轮到我?绿谷出久你能有点出息吗?!”


“不是的小胜!我……”


“别和我扯那些屁话!”


爆豪一把抓过绿谷的右臂,扫了眼盘踞在上边几乎可以说是丑陋的疤痕,低声骂道:“反正再怎么担心也是我自找的。”


“废久,那天你……”


绿谷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用smash调动身体的时候力量都集中到这一点了吧?”爆豪捏了捏绿谷的手腕。


啊?


绿谷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这个神奇的展开。


“所以敌人从左侧突袭时,”爆豪猛地一拉——完全没有设防的绿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才会马上失去平衡。”


“然后藏在死角的杂碎轻而易举地轰向了你的腕骨。”


绿谷撑起身,满脸歉然:“因为那个防御型的诱饵露出破绽的时机实在难得……是我太心急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我们现在才做战斗分析会不会晚了些啊?”


爆豪扬起眉:“那你听不听?”


“听听听!”绿谷忙道:“小胜其实我一早就想问你了smash在对战时产生的风压冲击……”


绿谷叽里呱啦地向爆豪倾倒满肚子里一招一式的无限可能,双手也没闲着在那挥来挥去不停比划,连饭也顾不上吃。


一切与英雄有关的事物总能点燃他的全部热情,就好像绿谷出久就是为了英雄、为了拯救而生的一样。


而现实也的确如此。


爆豪一边指出绿谷在作战中暴露出的某些细小的不足,一边观察着绿谷的神色。


绿谷听得很认真,一如既往。


他看着绿谷凝神思索的侧脸,心底忽然冒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爆豪胜己,于你,于绿谷出久,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可言?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小胜!”


“……啊?”


“哈!”绿谷呼啦一下扑到爆豪面前,碧绿色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里面藏有星星,“这个准备动作怎么样?很酷吧?”


“……太夸张了你个白痴!!!”


是了,怎么会有绝对的安全?


爆豪伸手把绿谷的姿势拗回正轨。


英雄爆心地无法时时刻刻保护英雄人偶。英雄人偶也不需要英雄爆心地如此细致体贴。


他曾经无比痛恨这一点。


“你他妈别乱动!看我的!”


但现在,至少现在,爆豪找到了解决死局的办法,就在他们彼此沉默的那四天里。


——英雄爆心地会拼尽全力让英雄人偶成为无人能敌的NO.2。


他要让绿谷出久强到前方只剩下爆豪胜己一个人。





「12月3日     天气:晴

DEKU:28胜,77负,6平

KACCHAN:77胜,28负,6平」


更新完小白板上的对战记录,绿谷杵在原地盯着他和爆豪完全对调的28和77,歪着嘴嘀咕:“明天我绝对会赢的!”


从绿谷身后路过的爆豪乐了:“废久你哪来的自信?”


绿谷勾起嘴角,炫耀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橙色封皮小手册,封面上写着:


「秘技!面向爆心地的英雄分析NO.3!」


“咳。”爆豪绷着脸,觉得这时候不应该打击某个书呆子的进取心,他伸手戳了戳被记号笔着重加粗的“爆心地”,正色道:“起码方向对了,勉强还有希望。”


“什么啊?!”绿谷转过头,却是一呆,“都这个点了小胜你还有英雄活动?”


P.M.  7:32


自家恋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战斗服,但以他们事务所在和平时期的迷之规范作息来看,爆豪现在出去的确不同寻常。


“嘁,还不是为了给我们的英雄人偶收拾烂摊子。”装备完两手的榴弹装置,爆豪偏过头,示意绿谷给自己带上那股压迫感极强的爆炸风。


绿谷上前把头饰安好,顺便理了理爆豪的额发,只是他的表情并不像动作一样那么轻松,“敌人在那么多英雄的追捕下逃了快三个月了吧?”


“是啊,快三个月了。”爆豪的眸色逐渐变冷,他瞥了眼瞬间变得蠢蠢欲动的绿谷,“你给我忍着!”


绿谷咬住唇,面带不甘。


雄英时期的多次超负荷终是埋下了隐患,在这枚炸弹被敌人引爆之前,绿谷从未想过施展OFA会成为他的负担。


28胜,77负,6平。


这么多场的胜负交织其实应该称为“适应”才对。


他要适应在不能多次使用右手的情况下陡然下跌的战力,并尽快恢复它。


绿谷将五指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反复几次,手臂中因为今天和爆豪对战而产生的酸麻感似乎驱散了不少。


“请务必小心。”


“哼,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爆豪摆摆手,“三个月,DEKU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绿谷失笑:“早点回来。”




「负心汉!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我?!」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



电视机里长发女人的高分贝疯狂折磨着绿谷的双耳,但这尖锐的嗓音在漫漫长夜中却也意外达到了提神的功效。


A.M.  2:47


绿谷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忍不住掏出手机给爆豪发了条短信。


「任务结束了吗?」


A.M.  3:36


「呜呜呜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女人开始张牙咧嘴地哭号。


若是放到平时,绿谷肯定会对这位演员的职业素养报以充分的肯定,毕竟哇哇大闹将近一个小时也是挺不容易的。但此刻绿谷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机的一方屏幕上,根本无暇分心。


时钟的指针仍在嘀嗒嘀嗒地向前走,爆豪没有回信。


“小胜……”


「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那个女人怎么会比我更爱你!」


“……”


他拿起遥控用力摁下电源键,却不曾想黑掉的不只是女人妆容斑斓的脸,还有全部的灯光。


绿谷呆住,确认手中的遥控器没被人为改造之后,他来到窗边,了然。


“停电了。”


万家灯火骤然熄灭,黑暗如同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着,与夜色相融。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总会让人心如擂鼓,不理智地去思考某些东西。绿谷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息屏放到窗台上。


别乱想。


绿谷对自己说。


他转身走向厨房,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宵夜才煮了一半啊……”


随即整个家马上响起一阵手忙脚乱的乒铃乓啷,以至于手机的震动就这么轻易被淹没了。


茫茫黑夜忽然出现了唯一的光源,只够照亮窗台的一角。


——「您有一条未读信息。」

TBC.

这个短篇本来想着一发完的…果然平时不能立flag…
大概三章内完结(^^)

💕情人节快乐!!!

【胜出】你听01

天边的菓子:

▲无个性/天朝校园

▲优等生咔×后进生久



高楼林立的市区中心,人来人往,车辆络绎不绝。而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风和日丽的上午——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高昂的尖叫连带着群众的惊呼彻底打破了城市的平静。

“是敌人!!超大型的敌人!!!”

随着众人的视线一同往上,一具庞大的身影如怪兽般矗立在道路中央,其身形竟与周边的房屋齐平。

似乎是感受到人群的惊恐,“怪物”满意地摆臂捶击高楼,顿时轰然一下尘烟弥漫,水泥砖块簌簌掉落,其中一根包裹着钢筋的石柱直直砸向一位被撞倒的女子。

“救救我……”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和人们不断远去的背影,女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别怕。”



欸?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心动的温暖,女子睁开双目,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来了。”

一个身着墨绿色战斗服的青年抬手击碎飞来的石柱,对女子温和地弯起嘴角。

女子看着被流光围绕的青年,怔愣片刻后瞪大双眼捂住嘴巴,“你、你是……”


“噢噢噢噢!!!英雄人偶!!!”

“NO.1的人偶啊啊啊!!!!”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青年朝抑制不住兴奋的人群点头示意,目光转向巨大化的敌人时瞬间冷凝,“OFA•全覆盖,”

那一刻光芒闪耀,青年击倒敌人的英姿永远停驻在每个人的眼眸里。

“Smash——!!!”


“嘭!”绿谷出久一个翻身滚到了床底下。

清晨的天光稀稀疏疏地透过淡蓝色的布艺窗帘,轻抚着整个房间。

房间里摆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子上摊着本寥寥动了几笔的作业,一只笔跌落在地板上,笔帽不翼而飞。

不能说乱,但也谈不上整洁。

绿谷把被子落在床边的最后一点尾巴扯进怀里,直到确认自己真的睡不回去,即使睡回去也做不回刚才的美梦之后,才堪堪腾出手摁掉耳边嘀嘀怪叫的闹钟。

六点零七,对于去学校只用五分钟的绿谷来说,这个时间还算早。

于是绿谷卷起被子从冰冷的地面回到柔软的温床,开始盯着天花板例行每天的三分钟思考人生。

可惜的是这三分钟的放空通常都会被迫减半——

“I——ZU——KU——!”

绿谷引子推开门打断了自家儿子漫无边际的神游:“该吃早餐了噢!”

绿谷扑腾起身:“知道了!”



绿谷出久,男,16岁,就读于本市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学校,折寺高中。现今正处在向高三过渡的高二下学期,成绩一般,没什么特长,总之就是一个扎人堆里绝对不会被找出来的普通人。

但平凡走过十六年的绿谷出久打四岁起就有一个不平凡的梦想:

——成为人们心目中最棒的英雄。

当然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个英雄是指有超能力,会打怪,还能维护世界和平的那种。



“妈,我昨晚做了个梦。”绿谷叼起一根油条,声音有些含糊。

“嗯,”绿谷引子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绿谷碗里,“变成英雄了?”

“是NO.1的英雄!”绿谷补充道。

绿谷引子叹了口气。

“出久,你上回的月考退步了一百多名,有想过解决的办法吗?”

绿谷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半天得不出下文。

“我就知道。”绿谷引子伸出手指戳了戳绿谷的脑门,“下个学期就高三了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给我收收心!”

“才不是有的没的……”绿谷小声反驳着,低头抿了口碗里的粥。

“我和你光己阿姨说好了,从今天起让胜己在学校好好辅导你!唉,身边有个这么好的榜样,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家学学?”

“噗咳咳!妈你说啥?!”绿谷直接呛出声,“胜己?……小胜?!”

“嗯。”上扬的尾音充分体现了绿谷引子此刻的好心情,“你小时候不是整天缠在胜己屁股后边嘛!这些年也不知道你和胜己闹什么别扭,反正你们既是邻居又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联络一下!”说完绿谷引子点点头,看样子是沉浸在儿子和小伙伴一同手牵手迈进名校大门的美好愿景里去了。

“联络什么啊?!”绿谷连忙摆手,却不曾想桌上盛有粥的碗啪的一下滚到了地上,惊得他马上说不出话了。绿谷引子也被这阵清脆的碗裂声吓了一跳:“你这孩子还学会摔碗了?!”

“它自己掉下去的!”说完绿谷都觉得这话有毛病,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明明没碰到啊……”

“行了行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管!待会六点四十就赶紧出门,胜己会在楼下等你。”

又是一个暴击。

绿谷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好,看了看墙上的钟便一声不吭地走回房间,徒留绿谷引子一个人坐在那解决一大桌没吃完的早餐。

绿谷引子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回到房内,绿谷出久把四舍五入等于没写的作业丢进书包,那张在母亲面前绷得死紧的雀斑圆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抬眼从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那望了望窗外,和房间自带的小阳台隔了不过半米的地方也有一小块空地通向另一栋楼的另一个房间。

里面住着爆豪胜己。

——一个和绿谷出久截然不同的,在绿谷出久心目中最像“英雄”的人。

虽然绿谷出久自己也清楚他不受这位英雄待见就是了。



磨蹭半天,等到时钟指针快跳到41的时候,绿谷终于顶着绿谷引子的真•慈母注视推开家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蓝天很蓝,白云很白。如此美丽的大清早,绿谷出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爆豪胜己那不太美丽的表情。

他浑身一凛,下意识抓紧身上双肩包的背带,步伐僵硬地朝爆豪胜己迈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步。

“小、小胜。”绿谷磕磕巴巴地打了声招呼,却见爆豪黑着脸把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通,一开口就像引线被点燃了一样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废久你还真是够能耐啊!让死老太婆逼着老子上赶着伺候你!”

……啥?

绿谷懵了。

不由分说,爆豪拽起绿谷往街角的小巷子里走,接着一个大力把他怼到墙上。绿谷吃痛地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做点反应就被爆豪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什么狗屁的24小时贴身服务?!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成心耍我?!”

“谁稀罕你的服务啊?!!!”绿谷突然大声吼道。

爆豪一怔,手一松,竟是被绿谷吼住了。

绿谷一把挥开爆豪还搭在他衣领上的手,内心十分的委屈:“一大早我妈就警告我要跟着你好好学习我才觉得奇怪好吗?!!!”

爆豪沉默。

想起家里那个老太婆出门前小出久小出久的千叮咛万嘱咐,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两家的姐妹花又在搞事了。

……所以她们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这份姐妹情可以延续到他和废久身上?!

爆豪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绿谷。

眼眶红红的,嘴巴不停哆嗦,整个人还在喘着气调整呼吸,一看就是刚刚吼得太用力了。


啧,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

爆豪自动忽略了自己一言不合把人家拽进小巷子里来的恶言恶行,刚想转身走人来个好聚好散就见绿谷背后的那堵墙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模模糊糊地可以看出这黑影在笑,幸灾乐祸的那种笑,随之整条小巷的温度骤降,一股凉意迅速爬上了背脊。

“他妈的给老子滚!”

爆豪皱起眉,眼神是可见的冰冷。

黑影似乎是十分惧怕爆豪的样子,滋溜一下钻进绿谷的后背,马上消失了。

“嘁。”

爆豪低头,对上了一脸呆滞的绿谷。

我操。


“……不是说你。”

绿谷:“……”

被绿谷澄澈的绿色大眼睛盯得有些良心不安,爆豪烦躁地抓抓头往巷子外走了几步,回头,发现绿谷还在盯着他,只不过一脸的呆滞变成了一脸的“你怎么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

跟看抛妻弃子的渣男没差。

“……废久你过来。”

绿谷没动。

爆豪在心里问候了不知道是谁家的祖宗十八遍,沉住气走回绿谷面前:“……我的错。”

绿谷继续瞪他。

爆豪深呼吸:“我滚,行不?”

绿谷:“不行,我妈要我跟你好好学习。”

爆豪:“……”

绿谷:“要迟到了。”

“我操他妈!”爆豪拉起绿谷就朝学校来了个百米冲刺。







——爆豪胜己打四岁起就发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能看到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有时是张牙舞爪的黑影,有时是青面獠牙的人脸。

对于这个近似超能力的与众不同,爆豪胜己是不大开心的。

因为他所看到的那些黑影啊人脸啊,本能的让他感到不适和危险。

所以当年幼的小爆豪发现自己不甚讨喜的小跟班身边总有这些讨厌的东西之后,他理智地掐断了他和小跟班之间发育不良的友谊的小苗苗。

但小爆豪没想到的是,十二年后的他竟然是因为“快要迟到”这个原因,再一次地,紧紧握住了小跟班的手。

TBC.

今年的元宵节没吃到汤圆…那就挖新坑吧(×

嗯这个会是这段时间随缘更新的小长篇,然后卡壳的时候再写回之前的短篇…

总之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胜出】你听02

天边的菓子:

▲无个性/天朝校园

▲优等生咔×后进生久

▲前文请戳 01




 

安坐家中的绿谷引子没想到的是,她心里一直期盼的“儿子和小伙伴手牵手一同迈进名校大门”的美好愿景在今天六点五十九分这一刻成功完成了一半——

 

正要早读的全班同学四十二脸惊悚地目睹了爆豪胜己手牵绿谷出久狂奔进教室的全过程。

 

这时候学校让学生起立读书的规定倒是方便了那些平日里和爆豪关系不错的小伙伴,他们一窝蜂涌到爆豪身边,无数的调侃和疑惑将爆豪团团包围:

 

“欸胜己,今天犯什么事了?这么晚才来可不像你啊!”

 

“我的妈耶你和绿……你俩刚刚画面冲击力也太大了吧?”

 

爆豪嗯嗯啊啊地应付围过来的好奇宝宝们,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瞄着早已趁乱回到座位的绿谷。

 

角落里,绿谷放下那个笨重的黄色书包,从里面随便抽出一本课本搭在一沓厚厚的资料上以后,就跟完成任务似的看着窗外发呆,一番动作下来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们说够没有?”爆豪低骂道。

 

耳边叽叽喳喳的调笑猛地一收,周围人见状大呼没劲,但也陆陆续续地各回各位捧起了书。

 

唯独留下的一个男生是小时候爆豪小队里的常驻队员,他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爆豪肩上,悄声问道:“你们两家又……那啥了?”

 

见爆豪沉着脸不说话,男生了然:“之前带着你和绿谷一起出门尬歌尬饭尬聊就算了,现在都管到学校里来啦?”他拿手肘戳戳爆豪的肩膀:“还能忍?”

 

“关你屁事。”

 

“好好好,我闲的。”男生举起双手转身想撤,“您老到时别憋得慌就行。”

 

“你等会。”爆豪忽地叫住男生,下巴朝绿谷的方向扬了扬,“他一直那样?”

 

“哪样?谁?”男生顺着爆豪的指示,目光穿过了层层重叠的人影才找到角落里安安静静看窗外的绿谷。

 

“大概吧……”男生难得有些迟疑,“他好像……也就和我们玩那会儿闹腾点?哟,先走了啊,再聊下去学委得扒了我。”

 

“滚滚滚。”爆豪冲男生摆摆手,同时将放在绿谷身上的那缕余光收了回来。

 

巷子里吼人的时候又不见得这么蔫了吧唧的。

 

爆豪盯着英语书内页的abc,突然一阵恶寒。

 

有病吧我。他把课本给摔到桌上。

 

我管他做什么。




 

漫长的25分钟早读结束以后,高二三班的班主任蹬着双皮鞋,十分准时而又面色凝重地登上了讲台。

 

“同学们啊——”

 

来了!

 

“同学们”心神一震。

 

“这一次的全市统考——”班主任那两只藏在1200度镜片后的眼睛缓缓扫过一张张青涩的面孔,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羞愧和悔悟的神情,“考得那是相当的不怎么样!!!”

 

前排的同学们揉了揉耳朵。

 

班主任痛心疾首:“我们班的总平均分,才刚刚——刚刚擦过市里的平均线!这是什么概念?啊?学习委,你来给大家说说,这是什么概念?”

 

正对讲台的第三桌,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生一脸尴尬地站了起来。

 

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求救信号,学习委硬着头皮答:“我觉得吧……我觉得大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班主任眼前一黑,哽着口气怒斥:“你坐下!!!”

 

人民群众的小棉袄,温暖三班大家庭的学习委如获大赦。

 

终于,班主任祭出了大招:“爆豪,你来!”末了点点头,不忘补充道:“同样的环境,同样的老师,同样的学习任务,爆豪同学就考了个全市前十!稳居学校第一!你们呢?!”

 

“这不脑子不一样嘛。”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谁的脑子不一样?!”班主任横眉冷对,“你们不是智力问题!是态度问题!好好听听爆豪同学的分析!”慈爱如同老父亲般的目光下一秒便转向爆豪,班主任越看越是满意。

 

要知道,他们折寺高中得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全市前十啊?

 

一想起老校长私下里频频叮嘱,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这棵好苗子留在折寺,班主任心中便忍不住感慨万千。

 

然后刚从回忆里缓过劲来的班主任下一秒就看到,高二教科组的心尖尖,折寺高中的新希望爆豪胜己两手插兜,应声而站:“老师,班级平均分不给我拖后腿就差不多行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班主任:“……”

 

一旁正襟危坐的同学们很给面子,除了不小心漏出的几声闷笑外,全场一度安静如鸡。


 

……


 

“好了大家拿出试卷,我们来点点几道题。”

 

爆豪少年good job !!!

 

翻箱倒柜找卷子的声音哗哗哗,虽然待会评讲的过程中不见得会有多少人听,但比起时间不定、句句让人膈应的叨叨叨,还是试题分析比较能顺着耳朵出去一点。

 

爆豪坐下,四周的战友们纷纷向他挤眉弄眼聊表佩服之意:“可以啊爆豪!这招挤兑得够妙!”

 

“招什么招?”爆豪不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另一边。

 

单人单桌的三班,和绿谷隔着一条过道的体育委松了口气:“得救了……”

 

武力值早被点满的体育委自从因为上个月的打架事件被班主任列着大纲来教育以后,就对班主任训人这事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眼下他自然对救自己于水火的爆豪充满感激,转头便对绿谷笑道:“我们班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鲜少被搭话的绿谷愣了愣,也笑了:“你说得对。”

 

哦嚯。

 

体育委眼前一亮,他本来以为身边这只绿毛是个闷葫芦来着,毕竟整天见他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绿谷是吧?”体育委把凳子往绿谷那边挪了挪。

 

没办法,角落的位置即使轻松占据划水的天时地利人和,坐久了也还是会寂寞的。

 

“听说你初中和爆豪大佬一个学校?爆豪他以前也一直……”体育委想了想,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爆豪勇斗班主任的英姿,“一直这样的吗?”

 

绿谷闻言,不自觉地看向教室中间那个离他有些远的榴莲头,然后肯定地说:“以前还要再厉害点。”

 

……意思是现在已经收敛很多咯?

 

“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体育委啧啧称奇,又继续和绿谷天南海北一顿胡扯。一节课下来,体育委觉得自己日后行走江湖的道上又多了一条同行的好汉。

 

喏,全场就属他和绿谷的作文惨遭批斗。



 

“我简直难以置信,在我们高二三班,居然会有同学作文零分!还是两个!!!”

 

远坐后排的两人此时在全班聚焦下直挺挺地站着,一同面对班主任拔凉拔凉的目光。

 

趁班主任唾沫横飞之际,体育委百无聊赖地瞅了眼绿谷的作文。

 

这一看他就震惊了。

 

原因无他,绿谷试卷上那些四四方方的作文格子,是满的!!!

 

两千个作文格子全是满的!!!

 

所以这家伙到底写了什么啊?体育委低头看看自己全然空白的试卷,又偷偷瞄了瞄一脸坦然的绿谷,内心复杂。

 

这他妈都能得零分,现在的高中生处境已经这么艰难了吗……

 

他有点慌。


 

下课铃声响起。

 

“你们两个,中午放学都别吃饭了!给我来办公室一趟!”

 

绿谷:……

 

体育委:……



 

下一节课的铃声如同催命般铛铛响起,各科批改完毕的试卷也如雪花一样在教室里纷飞。

 

“兄弟你这发挥得很稳定啊。”体育委帮绿谷整理地上被风吹乱的试卷,一个个鲜红的分数极其惊险地踩着及格线低空飞过,无端给人一种胆战心惊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说来也奇怪,刚才那阵妖风早来不来,来了吧还猛地朝人脸上招呼,反正体育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试卷糊脸的。

 

“谢啦。”绿谷见怪不怪,接过试卷塞进抽屉里,“及格比较好交代一点嘛。”

 

至少不会让自家老妈成天想方设法给自己补脑。

 

“及格……”体育委思忖,“啧你说我能不能和老师商量商量,假如把我这化学的分数匀点给语文和英语……不用太多,一科十分就稳过了啊!!!”

 

……一科十分算不多吗。

 

欸,

 

还真不多。

 

绿谷惊讶地看到对方手里那张将近满分的化学卷子,不住打趣:“一科二十分都撑得住。”

 

这话对体育委而言可谓无比受用了,他一边捋平化学试卷翘起的边角,嘴巴里一边不停哼哼:“不想当化学家的男人不是好体育委~”



 

每天的课程大同小异,语文数学生物英语……一个早上就这么在各科老师的花样痛心中轻易过去了。

 

这期间绿谷和体育委这两位难兄难弟因为每节课都被老师罚站吊打获得了一代站神的美誉,相对的身为全市前十的爆豪胜己也被各科老师重重复复的夸赞捧上了天。

 

当然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烦的事。

 

爆豪拖着步子离开座位,在此之前他拒绝了数位小伙伴吃饭的邀约,因为家里的老太婆这时候正提着两人份的午餐守在校门外。

 

关于那两人份的另一个人是谁,爆豪不想多说,他现在只知道老太婆怕是脑子有坑,为了搞这兄友弟恭的一出戏竟然连家都不让他回。

 

折寺高中作为一所非全员寄宿制的三流学校,对于学生早中晚出入校门的管理是比较宽松的。虽然校内住宿环境在市里数一数二,但像是爆豪和绿谷这种家离学校近得都没法迟到的学生,一般就不会选择住校了。

 

正思索着学校哪件厕所有此殊荣可以把另一份盒饭吃掉,爆豪胜己不期然撞上了绿谷和体育委的对谈:

 

“跟我走呗?”这是体育委的声音。

 

爆豪胜己对体育委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对方的三步上篮练得贼溜,前几天刚和他一起组队把隔壁二班虐得哭爹喊娘,痛快无比。

 

怎么就和废久混一块去了?

 

“班主任还等着教育我呢,你先走吧,我给你请假。”

 

“我不是说笑啊,你这一去我可不保证他能唠叨多久。”

 

“噗,我做好准备了。”

 

“……行吧,那我先走了。拜。”

 

绿谷朝体育委摆摆手,脸上的笑容还在荡漾着便发现了走廊外的爆豪。

 

爆豪在看着他。

 

于是两两对视。

 

绿谷下意识敛住呼吸,所幸爆豪没令他烦恼太久,那双赤红色的双目只狠狠刮了他一眼就偏开了。

 

他松了口气。

 

早上没头没脑地冲人家皮了一下,可不意味着他真的敢把那几分钟的相处变成日常。

 

一切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

 

绿谷抽出试卷,抬脚往一楼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一角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班主任戴好他的圆框眼镜,把水倒进桌上的不锈钢水杯里。

 

“茶不错,绿谷来了啊。”

 

“老师。”绿谷端端正正坐好,把写满字的试卷平摊在桌子上。

 

班主任没提另一位偷溜的零分得主,只细细看着绿谷写满了两千个格子的一纸作文。


 

——面向未来的英雄分析。


 

尽管遣词用句或是其中展现出来的逻辑思维多有稚嫩之处,但抛去考场作文这个大前提不谈,这短短的两千字所描绘出来的世界已经足够令人心惊。

 

一个拥有类似于超能力的“个性”社会迎着历史轨迹不断向前发展……

 

太真实了,真实到班主任一开始并不能相信它来自于一位学生的幻想。

 

“绿谷,老师还是保持原来的意见,就像之前你母亲提议的那样,大家都觉得你需要一位心理医生。”

 

“老师……”

 

班主任打断了绿谷的欲言又止:“我们每个人都是活在现实里的,幻想终归只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手段。……总之多看看身边在意你的人吧,他们对你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梦想’。”

 

已过正午,盛夏当头的日光掩去了办公室外一闪而逝的衣角,办公室内仅剩的一对师生一个在不停地说着,一个垂眸不语地听。桌上的茶水逐渐失去温度,角落里的水壶咕嘟咕嘟,反复把水烧开。

 

这是一种别样的静谧,像是梦里不断出现的英雄们,似乎也都在此刻转身离去了。

 

绿谷两手空空地走出办公室,试卷被留在了班主任锁好的抽屉里。

 

此时距离下午三点开课还有大概四十分钟,看来班主任的孜孜教诲没他想象得那么难熬。

 

正准备趴台补觉的绿谷回到座位,却意外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粉红色的,印有小兔子的……饭盒?

 

他打开一看,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饭盒里面是一份猪排饭,已经变冷了。

 

TBC.

体育委是史上第一大助攻。

【胜出】云海之上12

天边的菓子:

#十杰paro
#大概是一条龙把勇者娶回家的故事
#很俗套的我流冒险,ooc预警!
#有上耳!上耳!上耳!
#前文请戳这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这一次的传送阵与前两次相比来得极为不同。


它出现在第二天的旭日东升之时,以昨夜篝火燃烧的位置为阵眼,范围遍布了整个城镇。


城里的男男女女弯下身描摹着地上的纹路,泪眼朦胧。他们望向不远处的九人,谢意几乎可以凝成实质。





“这个传送阵我看不懂……”丽日骑着扫把飘在空中,试图定位下一个传送地点。可她已经来来回回绕着整座城池飞了五六圈,却连在脑海中勾勒出法阵的雏形都做不到,这不免令她有些沮丧。


“复杂到这种程度的叠加型阵法怎么会被轻易破解?小魔女你可不要太贪心噢。”晚宴上未曾露面的银龙突然出现,他对切岛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叠……叠加型?”


“啊。”银龙敲了敲脑袋,“我都给忘了这都是些老古董才会用的土方子……总之这个阵法会把我们区分传送,毕竟要冒险的只有宝藏的候选人而已。”


“区分传送?那小切岛怎么办?”梅雨问。


“我的地图已经消失了,就在我决定离开的那天。”切岛摊了摊手,一捧焦黑的灰烬洒落到地上,“我想你们的地图应该也有变化吧?”


正如切岛所言,剩余八人的地图仿佛被唤醒般亮起了一小块,刚好占据图纸的九分之一。不算微弱的光芒沿着路线静静流淌,让他们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


“……它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上鸣抹了把额角的汗。


“你们将并肩作战,一同前行,最后于云海之上接受考验,抉择出宝藏唯一的主人……我们九人在圣火祭坛会合那天,有个声音是这么说的。”绿谷皱起眉,抬眼却对上了爆豪的目光,显然对方一直在看着他。他不自在地把眼睛别开,继续道:“我们只能有一人开启宝藏,但如果按它说的话,我本来以为选拔会在最后才进行。”


“所以淘汰早就已经开始了。”银龙眯起眼,笑着提醒:“无论是什么方式,只要中途有人退出,地图就会被点亮。”


“——在半路不幸身死,也被视为退出。”


“欸?!!!”


“冒险过程中死掉不是很正常吗?”银龙对众人的反应很是不解,他往城外的沙漠指了指,“很多冒险团队就是因为三线幽灵全军覆没的。”


他顿了顿,“但天无绝人之路,通过沙漠的方法有三种——”


“第一,斩杀三线幽灵皇,解救城镇。这个一次性的过关方法已经被你们用完啦。”


“第二——”银龙拉长语调,抿起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团队中的一人斩杀其余地图候选者。虽然凶残了点,但以前的确有人这么做过,而且成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队伍里如果有一位实力极强脾气还不好的成员,那就要更加小心。”银龙把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


众人十分默契地看向爆豪。


“都他妈看着我干嘛?!!老子对杀人没兴趣!!!喂!你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吧?!”


大家不禁笑出声,刚才过于可怕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银龙无视了爆豪的怒骂,清了清嗓子:“第三——,找……”


“找到沙漠的地下暗河。”


银龙对梅雨吹了个口哨,“没错!”


“沙漠下怎么会有暗河?”耳郎问道。


“把整条河道封锁在黄沙下以供这座古城需要,我想也只有宝藏干得出来。”梅雨抬手,水球很轻易地凝聚成型,“作为沙漠里的城镇,这里的水元素实在浓郁得太过分了,我也是一时好奇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银龙接着解释:“除了那些把伙伴团灭的极端分子,所有离开沙漠的人都是因为找到了这条暗河——三线幽灵的巢穴就是通往暗河的入口。”


“那个一直喷蝎子的石窟?!谁会进去啊?!”上鸣的脸很明显地扭曲了一下,“…………好吧要是走投无路进去也不是不可能……”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能攻略这片大陆最大的奇迹。”切岛抱臂叹息,“你们可要加油啊!连我的份一起!”


“切岛你也是!如果没成为最强的狂战士我们可饶不了你!”




传送阵耀眼的蓝光冲破天空,把整座城镇包围。夺目的蓝光下,银龙看着并肩而立的爆豪和绿谷,微微一笑:“我们还会见面的。”


“哈?”
“欸?”
爆豪和绿谷对视。


切岛扛起双刀,带着城里的居民朝八人招手道:“那就,再见了!”



狂风阵起,黄沙飞扬,蓝色光幕从东南西北向中间聚拢,这座城镇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于沙漠中扎根,最终同样以不惊动任何人的方式悄然退场。






一声闷响,盛满水的花瓶摔成粉碎,染湿了地毯和脚边无暇的白袍。


“圣女大人?”身穿修女服的侍者轻声询问。


“我没事。你先去做祷告吧,我稍后就来。”金发少女盯着破碎的花瓶,没有动身。


侍者故意板起脸:“您可不能再偷溜了。”


少女摇了摇侍者的衣袖,将颈上的十字架交给对方:“这样总行了吧?渡我这一次一定会听话的♡”


“你啊……”侍者无奈一笑,躬身行礼后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咔嗒。”房门合拢,门外声音渐远。


安静的房间中忽然响起少女的啜泣。轻微的颤栗先是从指尖开始,然后逐渐蔓延到全身。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满是红晕的脸上划过,少女捂着嘴慢慢蹲了下来。


“出久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渡我好想你……”







“呕!”空间传送带来的剧烈颠簸让绿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他平复着呼吸,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却又被身边的人一个大力拉进怀里。


“唔!爆豪?”


爆豪把绿谷的脑袋摁在自己肩上,带着他一步一步后退。察觉到怀里人想要转头的冲动,他低吼道:“别动!”


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黏腻的空气逐渐飘散,苍蝇嗡嗡飞舞,和地上跑过鼠虫聚集到一摊液体前。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照亮小巷的一切,可爆豪清楚地知道,他们面前扭着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天是灰的,墙上黏着血垢,苔藓青得发黑,地上散乱着生锈的铁棍和匕首,爆豪扫视周围,抱着绿谷的手紧了紧。


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该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可绿谷看不见身后的惨状,前方又被爆豪挡住了,只能低声问:“这是哪里?轰殿下和丽日他们不在吗?”


“不知道!嘶!”


柔弱无骨的冰凉攀上爆豪的小腿,激得爆豪下意识地想要来个后踹,但他硬是扼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身后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盖着一块满是污迹的破布,两条腿光溜溜地裸露在外面。她揪住爆豪的披风不给对方离开,眯眼痴痴地呢喃:“两位别走啊……只用五十个铜币……”


见爆豪黑着脸不说话,女人转而去拉扯绿谷的裤子,结果指尖刚凑上去就碰到了滚烫的高温,吓得她一阵大叫。


龙炎的赤色在墙面上一闪而逝,如此大的动静让绿谷根本无法继续安然待在爆豪怀里。他用力挣开爆豪的钳制,看清眼前的女人后便愣住了。


“我他妈都说了让你别动!”爆豪捏着绿谷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拽紧绿谷的手腕大步往前走,要不是还没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他巴不得带着绿谷直接飞出这个鬼地方。


受惊的女人拿出藏在破布底下的黑面包,刚想嚼几口就意外地撞上绿谷回头看她的视线。她没有躲闪,反而又
弯出那种迷离的笑,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你说流离之人啊,追逐爱的影子……」



离开漆黑的小巷,四周马上变得亮堂起来,可爆豪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夹杂在乌烟瘴气下和破落板房之间的,是众多让人反胃的目光。


“哟,两个生面孔。”一个佝偻着背的刀疤男把玩小刀,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格格不入的穿着,怪笑出声:“「那边」的人吧?”他领着一群同样手拿刀具棍棒的家伙围上爆豪和绿谷,这架势怎么看都不能算友善。


“人类,你们想死吗?”


“大家听听!他叫我们什么?——人类!”刀疤男惊异地上下打量爆豪,不住称奇:“「那边」的高贵血统对我们也这么有礼貌的吗?可我分明记得你们以前总说我们是——”


“又脏又臭的畜生!!!”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提起武器就朝两人扑来。


“疯子。”手中的龙炎开始呼啸,绿谷却在这时握住了爆豪的手。


高温迅速冷却,爆豪皱起眉等着身边人的回应。


“龙炎太显眼了,我们会被更多人缠上的。”绿谷扫过隐藏在角落里的一双双眼睛,低声对爆豪说:“跟我来。”


匕首闪过寒芒,绿谷从人群的包围中撕出一道裂口,带着爆豪往外突围。


爆豪“啧”了一声,长臂一伸把前方的绿谷捞回来扛在肩上:“慢死了!去哪?”


“欸?!就、绕过西南角的三条巷子,左转后有一栋小楼,去那里!”


赤色的披风像流焰般飞舞,龙族顶尖的身体素质在此刻显露无遗。爆豪轻松甩掉身后叫嚣的混混,不过片刻就来到绿谷所说的那栋楼下。


绿谷从爆豪肩上跳了下来,飞身到门前手指弯曲——三声轻两声重,敲响了房门。


“吱呀——”门被打开了,他拉上爆豪往里面走,看也不看便朝开门的人丢去三枚金币:“一间房,两套衣服,封口费。”


“四楼右手边最后一间。”接过金币的人呼吸一阵急促,马上为绿谷置办东西。


将熄未熄的煤油灯,潮湿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劣质的酒精味和一阵没来由的腐臭混杂,爆豪一声不吭地将楼内景象尽收眼底,跟着绿谷来到四楼的房间。


衣服很快便送到了,绿谷接过,转身扒拉下爆豪的披风,套麻袋一样为爆豪穿起衣服:“传送阵把我们全部分散了,这里鱼龙混杂,我们的装扮太突兀,你先忍忍。”


粗糙的布料紧贴皮肤,硌得爆豪心里一阵膈应。可绿谷却驾轻就熟地换上满是污迹的衣物,光裸的上半身毫无防备地对着爆豪。


爆豪在一旁盯着绿谷身上交错的疤痕,终是出手止住了对方从进房后就没停过的动作:“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吗?”


“DEKU。”







“轰殿下,我们得先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安置下来。”饭田和轰焦冻行走在衣着鲜艳的人潮间,精致的小马车一辆一辆地从他们身边驶过。


“你对这里为什么这么熟悉?”轰忍不住询问。


“这里啊……”





相距甚远的南北两端,两道声音奇异地重合——


绿谷注视着爆豪,低头理了理对方凌乱的衣领。


“这里是流离之地。我的故乡。”


TBC.


这个部分可能会写得比较久,希望你们看得下我的废话…
还有就是期末了,我大概要消失一段时间orz

【胜出】I Remember Everything

天边的菓子:


#职英设定


#先发前面的一部分存个档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吗?







距离英雄爆心地和英雄人偶公布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那两条引起轩然大波的爆炸性恋爱宣言至今仍强势占领着各大报刊杂志网络平台。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焦点下的主角二人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第二天就光速驱车驶向了共同的新家。




“哒哒哒哒”,身后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胜小胜!你快来帮我看看这床单究竟要什么颜色才好!”



“啊?”爆豪放下手中满是杂物的纸装箱回头一瞧——



然后黑着脸把两张印有ALL MIGHT笑脸的床单丢出了卧室。



“唔啊啊啊小胜你过分!!!”绿谷一个飞扑捞起快要落地的限量周边,还没来得及控诉这种惨绝人寰的恶劣行径就被自家恋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妈到底是谁过分啊你个白痴废久!!你想三个人睡?!!”




绿谷抬手捂住耳朵,皱起眉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啧。




反了天了这是。




也不管那堆还没收拾的杂七杂八,爆豪把绿谷放到沙发上,觉得自己在这种即将同居的关键时刻很有必要维护一下那名为恋爱对象的尊严。



他蹲下身,一把夺过两条被死死护住的红蓝ALL MIGHT,表情深沉。



“干、干嘛?”绿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一定要垫这个?”



绿谷猛点头。



“行。”爆豪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崇拜到内裤的疯狂,他站起身来佯装离开,“你自个玩去吧,有这鬼东西在你他妈别想让我上床。”



“小胜我错了!”



很好,计划通!



“哟,这么快就不要偶像了?”爆豪捏了捏绿谷委屈的小脸,心下暗笑。



绿谷深吸一口气,一副忍痛割下心头肉的样子朝爆豪商量道:“那,一三五红色限定款,二四六蓝色经典款……星期天就不垫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绿谷最终迎来的是爆豪的一记爆栗。







“小胜!这个餐桌别横在这里要竖着摆!”


“啧,我弄,你一边去!”





“啊!忘记买桌布了!”


“明天我再和你去吧?……绿谷出久你跑什么给老子回来!”





“这面墙要贴欧尔迈特的海报!”


“……”



“当初小胜打跑那些高年级的时候就像这张海报上的欧尔迈特一样!超厉害的!嘿嘿我那时还躲在树后面看了好久。”


“你贴快点。”




“废久我他妈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一股脑把内裤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


“欸?!我记得我没有……我马上收拾!”



……



大到客厅卧室的布局,小到杯子牙刷的摆放,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就在这样一个带着暖意的下午,在一片鸡飞狗跳中逐渐重合。绿谷活像巡视领土的国王,绕着焕然一新的、他和小胜的家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伸了个懒腰,扑腾一下摊在了爆豪身上。




“累了?”


爆豪伸手把这只没骨头的家伙往里带了带,低声问道。


绿谷摇摇头,只安静地枕着爆豪的肩膀,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他又不甘寂寞般四下摸索,最终与爆豪十指相扣。



爆豪也用力回握住他。



“感觉像做梦一样。”



绿谷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和小胜住在同一个家,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和小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放到以前,我肯定想都不敢想……”



“要不是那晚我被灌醉,也许现在小胜根本就不会和我在一起吧……”



每次想到自己毕业晚宴那天酒意上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爆豪哭喊着“我喜欢你”的狼狈模样,绿谷就忍不住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嘁,蠢货。”



这声爆豪式嘲讽让绿谷顿时蔫了下来。



……果然小胜也觉得我傻透了。



“你以为那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多人给你灌酒啊?!真拿自己当A班一哥?!”狗屁的喝完酒好办事,全他妈瞎扯!



嗯???



绿谷呆了呆,抬起头便发现爆豪臭着脸,表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辛辛苦苦准备了一周的激情告白被撒酒疯的暗恋对象提前终止,任谁都不会好受。




好在结局没受影响,人还是带回家了。



即使这人吐了他一身。



……



……



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爆豪撑起身把绿谷圈进怀里,下巴重重磕在他肩上。



温热的呼吸肆意侵占侧颈的皮肤,绿谷不自觉睁大双眼,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爆豪头顶翘起的发梢。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废?!几杯酒多撑两秒会死?!”



唔……



脑海里的小胜翻译机自行启动,本来还很茫然的绿谷似乎明白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所以小胜你那时候……”



其实是想告白来着……?




“是!老子早就看上你了!还他妈想上你!你个混账得瑟够没有?!”



……



我不只想得瑟,我还想上天。



绿谷猛地扎进爆豪颈窝里闷闷笑了几声,脑袋磨蹭了几下后到底还是没把那句“小胜你耳根好红”给说出来。


他扒拉上爆豪的肩膀,眼神飘飘忽忽像是飞起的小粉花,好一会才落到面前空无一物的茶几上。



“放张照片吧。”他突然说。



爆豪激昂的情绪一下子被绿谷带偏了,他扫了眼茶几,那句“随你”还没来得及收尾,眼睛的余光就瞥到了角落里被蹂躏成团的红蓝床单。



“……”



“噗。”绿谷仰头朝爆豪的脸蛋用力吧唧了一口,强忍笑意补充道:“放合照。”



“只有我们的。”



——这份乖巧最终得到了爆豪的深吻奖励。


TBC.


这是最近在码的一个小脑洞(的前半部分!)


等忙完这两周就发全篇!


胜出太好了我要跪下来叫官方爸爸😭😭😭😭

【胜出】云海之上04

天边的菓子:

#十杰paro
#大概是一条龙把勇者娶回家的故事
#前期全员大乱斗(×
#很俗套的我流冒险,ooc预警!
#有上耳!上耳!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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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早啊!”


“早!”


上鸣和切岛同时掀开营帐的帷幕,伸着懒腰享受起清晨满含生机的温暖阳光。虽说昨晚一夜无恙,但在这么诡异的森林里扎营多少还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于是乎两人顶着惺忪的睡眼,做好向崭新的一天迈出美好的第一步的准备后,一脚踏进了滚滚黄沙里。


“……”


“???”


沙子和着风糊住了他们的眼睛,上鸣站在一旁茫然地抹了把脸,转身走回营帐,“我一定是没睡醒不然这深山老林里怎么全是沙子……”


“等等等等!!!上鸣你回来!!!”切岛长臂一伸把上鸣捞回原地,毫不犹豫地朝还在打哈欠的对方来了个背击,“你好好看清楚我们在哪!!!沙漠!!沙漠!!!”


“沙什么……”


……漠啊。


狂风渐起,沙粒飞扬,这阵妖风刮得上鸣的脸有点痛。连绵起伏的沙丘取代阴冷的树林向远方流淌,阳光烘烤大地,把呆立原地的两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投射出渺小的影子。


周身的温度因为切岛的提醒而变得滚烫起来,上鸣仅剩的睡意瞬间无影无踪——


眼前没有藤蔓,没有树木,没有溪流,缭绕纠缠的白雾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回头,九人昨夜搭起的几顶帐篷还孤零零地立在沙漠中央,就像大海中的一座孤岛。


……


无数思绪在大脑中闪光爆炸,最后上鸣果断选择朝营帐大喊:“你们都给我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大早上鬼哭狼嚎什么?!”


回答他的是耳郎锐利的飞刀,堪堪划过耳侧。


一滴冷汗冲淡了烈日灼烧的热意,上鸣本想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未婚妻来个爱的早安,却被眼前三位被绸缎蒙得只剩眼睛的少女吓得把原来的台词咽了回去。


“你们适应得也太快了吧?!牵个骆驼就能来场沙漠之旅了我说!!”


“女孩子在这方面意外地很强啊……”切岛咂巴咂巴嘴,上下打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三人,不住赞叹。


刚从帐篷走出的轰焦冻和饭田天哉也是被耳郎等人的全副武装弄得一惊。尤其是饭田,两相对比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骑士盔甲憋得慌。


“别看我们这样,实际上是多亏了御茶子噢。”梅雨原地转了一圈,边缘绣着暗金色花纹的纯白绸缎随之纷飞,舞出美丽的弧度,“但是人类的衣服穿起来都很麻烦啊kero。”


丽日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可爱地弯起,“大概和上次在祭坛的情况差不多啦,总之就是传送阵再次开启又被我感应到了,于是就让梅雨和响香准备了一下。”


“不仅能察觉到我们毫无感知的魔力波动,还能凭此定位传送地点,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才能啊御茶子。”梅雨夸赞道,顺便给其他几人送去遮阳的衣物,“我稍微用精灵族的秘术加工了一下,抵挡太阳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万分感谢,蛙吹大人。”饭田接过绸缎,转而对丽日说:“丽日小姐,多有冒犯,我想您应该是尊贵的法师吧?毕竟如此出众的天赋在人族中也很少见。”


“是啊是啊!之前在祭坛的时候也是你第一个发现传送阵,还有在森林里和藤蔓大战的身姿,超有男子气概啊!!!”


上鸣无奈地给切岛一个肘击,“哪有你这么形容女孩子的?丽日听了可不会高兴噢。”


“欸?!抱歉!是法师气概!”


轰在一旁幽幽叹了一句:“还真是个热血笨蛋……”


众人笑闹间,丽日垂下头,面色窘迫。她把一直未离身的扫帚收到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同往日一样轻快,“法师什么的我不……”


话到这里,丽日陡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都僵住,不再说话。


他们齐齐看向爆豪胜己的营帐——


这个本该只住着一位骄傲的龙族的地方,走出了两个身影。


爆豪胜己和……披着爆豪披风的绿谷出久。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谁他妈跟这个废久关系好了?!!”


梅雨故作心痛状,朝绿谷道:“勇者大人,你这样让我很失望。”


绿谷捂住写满“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脸,连忙摆摆手,“你们误会了……我和他……”他瞥了眼爆豪,表情再次回归古井无波,“呵呵。”


爆豪被这声轻描淡写的呵呵彻底激怒,他直接揽过绿谷出久的肩膀,面色阴沉,“敢不敢再来一架?!”


绿谷气笑,少见的硬气起来,他把身上的披风扯下狠狠糊了爆豪一脑门,难得高声道:“打就打!谁怕你?!”


“……我还是觉得他们关系变好了,不接受反驳。”


“同上。”





树木丛生,白雾飘起,时光倒流回昨夜——


爆豪从后拥住绿谷,脑袋恹恹地耷拉在对方肩上,他说:“废久,陪我睡一觉。”


却未曾放松对绿谷的钳制。


“爆豪胜己,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独属于龙族的强大压迫感让绿谷从一开始的茫然回过神来,他挣了挣,发现爆豪束缚自己的力量并不算小,眼神越发冷厉。


“啧。”爆豪凑近绿谷,刚想骂一句你这人类真是、真是那什么不知好歹,就忽的发现绿谷的右手不知何时抚上剑鞘,许是因为气极,还在微微发抖。


噢。


差点忘了,他是勇者。


爆豪的嘴角恶劣地上扬,他突然想看看,怀里人的骄矜被折断后是个什么样子。


一定特别有趣。


“你手上的主仆契约还差一笔就完成了,不如我们继续?”


整个世界停滞了足有一秒,只剩下绿谷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兀自闪烁着光辉。


寂静过后,是唰然的寒光一现。爆豪耳侧被割断的发丝飞荡在空气中,一柄短刀随之抵上他的脖子。


刀锋很凉,血液很热。


拼着手被扭断的风险,也要转身拔刀啊。


月色模糊了绿谷出久的脸,却让他的双眼更加清晰。


沙弗莱、翠碧玺、祖母绿……爆豪回忆起龙族洞穴里收藏的每一种绿色宝石,竟都无法与绿谷此刻的眼眸相比。


此刻他满含杀意的,刺向自己的眼睛。


那温和无害的皮囊里藏着一个疯狂而又扭曲的灵魂,终于被爆豪抓住了。


“你想杀了我。”


「既然是在人族的领地,我真诚地希望您的举止能够收敛一些,那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尊贵的……恶龙先生?」


带着露水的蔷薇、挂着微笑的面孔、一把隐而不发的剑……没错,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了。


眼前这个脆弱无比的人类,想杀了我。


绿谷置若罔闻,只就着爆豪的手抬起自己被禁锢的手腕,说:“消掉它。”


“你会死。”


“消掉它!”


刀锋贴近爆豪的颈动脉,隐约可以看见一条血线缓缓渗出。



「少年,无论发生了什么,身为我的弟子,请你务必对龙族充满期待。」


绿谷忽地顿住。



“真可惜啊,人类。”


短刀被击飞,爆豪居高临下地俯视绿谷,眼神冰冷。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回答爆豪的却是绿谷用足力道的屈膝一击,爆豪冷笑,没有选择侧身闪避,而是同样屈腿迎着绿谷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突然松开扣紧绿谷手腕的左手,失去着力点的绿谷身体瞬间无法保持平衡,往后一仰——


被爆豪顺势压在身下。


草地被两人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泥土摩擦着绿谷的背脊。爆豪反手将绿谷还想挣扎出拳的双臂别到脑后,让他无法动弹。


“我本来以为你和那些废物不一样。”爆豪的低语让绿谷停下了所有动作。


“结果到头来全都是一些狂妄的家伙。”爆豪抬起绿谷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对方的圆脸,皱起眉,“人族到底是有多看低我们,才会觉得屠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竟然敢在和我对战的时候分神,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拔剑的意思……废久,我分明记得欧尔迈特,你的师傅,他、嘶!”


停止的挣扎因为那个名字变得激烈起来,绿谷一口咬在爆豪手上,凶狠程度不亚于撕扯猎物的狼狗。他尝到了传说中龙血的味道,有点腥。


手上的刺痛并没有迫使爆豪松开绿谷的下颚,只是看着身下人如此奋不顾身的样子,爆豪觉得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想杀我……是因为欧尔迈特?”


“不许你提家师的名字!”




一剑光寒,黑龙陨落,勇者身死。




爆豪哑然,沉吟片刻后才道:“屠龙……是他的遗愿?”


“遗愿?”绿谷怔愣许久,直到急促的呼吸恢复平稳,直到风吹草动的声响于月色下渐息,那种在人前一直保持的温和笑容才重新挂上他的嘴角,“如果这是欧尔迈特的遗愿,我该有多开心。”


说完,绿谷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双臂能动了,他将手背覆在双眼之上,隔绝了眼里的湿意和爆豪那种好像要洞穿一切的目光。


“务必对龙族充满期待……我做不到。”


传承中那个强大却又瘦削的身影教导他如何出剑,如何自保,反复念叨着失败了不能气馁遇到困难要勇敢向前,还告诉他森林中的精灵们并非不可亲近,大海深处的人鱼姬唱歌很好听……


欧尔迈特生前将传承封印在宝剑里时并不知道接替他的下一任勇者究竟会是谁,所以总是“少年少年”模糊地叫着。可即使是这样,都足以让绿谷出久觉得他身边其实还有人能够见证他的成长。


就像他的家人。




“欧尔迈特他!”声音有些不稳,绿谷的气息乱了,“他不就是因为你们龙族才死的吗?!”


啊……真是好大的一项罪名。


下一秒,绿谷便感觉到爆豪扼住他的脑袋,迅速上提后又猛地往地上按,丝毫没有留情。


草根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眼睫,透过扭曲的视线,绿谷察觉到爆豪眼中流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人族向来不惮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异类,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凶狠、恶毒、残暴……还有什么?!”爆豪掰扯开绿谷遮掩的手摁在一旁,低下头几乎与他双额相抵,“为什么身为欧尔迈特继承人的你,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喏,臭小子,你要的勇者佩剑!好歹给我收敛一点啊,你可是下一任的龙王!」


「闭嘴啦死老太婆,族里那些老头子都没说什么,更何况欧尔迈特真的超强啊!」


……


「老太婆,欧尔迈特为什么要杀了大黑……」


「胜己……这不能怪他。」


龙炎喷涌,将绿草染上焦黑。绿谷闻到了草木烧灼的焦糊味,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身为我的弟子,请你务必对龙族充满期待!」


……


爆豪冷然,着实不想和身下这个懦弱的混蛋再多说什么,准备起身离开。


结果他的披风被揪住了。


一双腿夹住他的腰,趁他不备往一边突然使劲——


视野顿时上下颠倒,刚被他骂作是混蛋的家伙,现在竟然嚣张地骑在他身上?!


“你他妈要干什么?!”


“我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哈?!这是什么鬼话?!


“我只知道这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断承受着战后遗留下来的暗伤折磨,直至身死。”


……所以呢?


这是一段足以让爆豪感到不耐的长久沉默,终于,他听到绿谷说:


“所以,如果真的是我错了,那就请你证明给我看吧。爆豪胜己。”


到那时,我一定会为我的所做所为亲自向你谢罪。




月色温柔地包裹着绿谷出久,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爆豪定定看着绿谷,眼前人此时微微喘着气,手虚搭在他披风的毡毛上,刚才闹了这么一通,这家伙应该是没力气了。


最后,爆豪把目光挪到绿谷苍白的嘴唇,上边粘着他的血。


他忽然笑了,挺身站起,不顾绿谷的无措把对方扛到肩上,走回森林中央。


“你、你要带我去哪?!”


“回去陪我睡觉啊,亲爱的勇者大人。”





被爆豪强硬地丢到地毯上的绿谷,心里一万句妈卖批奔腾而过。可经历了一天的波折,再加上方才的厮打,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他蹭了蹭毛绒绒的地毯,心里暗自嘀咕着这条龙倒是会享受,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清晨。


绿谷睁开眼,耳边却传来了另一个呼吸声,很近很近。


……


一个金色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还没醒。


绿谷僵住,想扯开缠着他腰间的手,没有成功。


无奈地叹了口气,绿谷认命般躺在原地……其实挺舒服的。


“你们都给我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帐篷外是上鸣凄厉的喊叫声,绿谷疑惑地动了动,突然觉得腿上的触感不对。


无意间低头一看——


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加迅速,绿谷红着脸一脚踹了过去,“爆豪胜己你睡觉怎么不穿衣服?!!!!”


还在睡梦中的爆豪,世界碎裂了。






“勇者,拿着!”绿谷接过切岛抛来的绸缎,学着其他几人披在身上,同时观察四周大变的环境,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应该是在深夜的时候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大概这里就是宝藏的第二关吧?说到这个,”切岛对丽日翘了翘拇指,笑着说:“我们队里似乎有一位很厉害的法师啊!传送阵还是她最先感应到的!”


“不是!”丽日喊了出来,声音有些尖锐。


众人面带不解,齐齐看向她。


“我不是法师……”丽日御茶子鼓起勇气将扫帚立在身前,扫帚顶端的六芒星法阵夺去了所有视线。


“我不是法师,我是魔女。”


「烧死这些背叛人族的异端分子!」


「滚出去!」


「魔鬼!下地狱吧!!!」


「……」


漆黑的魔女袍在火焰中纷飞,六芒星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丽日抬起头,握紧扫帚,说:“我是魔女。”


TBC.

【胜出】云海之上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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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四纪元482年,冬。


北风呼啸,大陆上的亿万生灵没有等来隆冬的第一场大雪。


穹顶中央,赤色的流炎带着无尽肃杀之意从天而降,飞跃迷幻之森与无尽之海,直指人族领域。


尖叫和哭喊混杂,人们抬起头,满是惊惶的双目里倒映出黑龙的影子。


双翼伸展,遮蔽天空,流炎穿透龙骨顺势而下,击垮坚固的城墙房屋,在地面上燃起绵延大火。


黑龙背上静立着一位魔女,她沉默地注视人间惨状,不见喜悲。


「那是龙炎!!六芒星和龙炎!!魔女、魔女勾结龙族进攻了!!!」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传来刻意的惊呼。


恐惧、迷茫、躁动,骚乱从皇城中心炸开,不断向四周扩散。


护城骑士阻挡不住汹涌的人群,他们疯狂逃散,把路旁商铺的水果撞落一地后再踩踏成残渣。


忽地,一片混乱之中,天地间响起了歌声。


飘渺、空灵。


——那是天使的号角。


逃窜的脚步停下了。


白袍逆着人流,与世间所有的光明与希望徐徐而来。他们穿过天幕落下的最后一抹余晖,似春风融化了厚重的冰雪。


骚动渐渐平息,人们不由自主地为来者让出一条宽阔的路。


「请众神侧耳倾听。」


他们低声唱着,举起了手中的黄金十字架。


「忠诚黑暗,信仰邪恶,蒙蔽龙族,猖狂祸世。」


十字架尖端的宝石齐齐对准空中的黑袍魔女。


「教廷在此,谨以无限谦恭之忱,对魔女执行审判。」


而此时狂风袭来。


吼——!!!


声音如同有形冲击大地,黑龙发出愤怒的咆哮,被流炎烧灼的双翼在空中不断滴落鲜血。


「火刑。」


判决声落,人群像是找到支柱般摇臂呐喊:


「烧死魔女!教廷万岁!」


「烧死魔女!教廷万岁!」


「烧死魔女!教廷万岁!」


每一个人都是虔诚的信徒。


魔女面无表情,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黑龙的脑袋,整张脸因为这个动作才稍微泛起些活气。


「我们走吧。」她说,「我不想回来了。」


大陆纪482年冬,流火天降,魔女祸世。这将是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盘踞在人们心头之上无法抹去的阴影。





手心开始冒出了冷汗。


丽日御茶子担心自己可能拿不稳手中的扫帚。


她看向同伴们各异的脸色,心中像是有万千毒虫细密啃噬,四肢逐渐发麻。


致死的药剂、古怪的魔法、象征不祥的六芒星……


仿佛魔女生来有罪。


她尝试过很多很多次,试着告诉大家,魔女不害人。


可无论是谁,只要得知了她的身份,都会露出同样的恐惧惶然,纷纷跑远。


所以这一次又要被丢下了吗?


“如果是丽日的话,我想我愿意去相信魔女。”


握住扫帚的手指顿时收紧,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丽日御茶子四处张望,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


绿谷出久。


她屏住了呼吸。



爆豪颇感意外地抬眼瞟了绿谷一眼。


梅雨止住了刚要出口的安慰。


所有人都看向绿谷。


是你啊。他们想。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衡量善恶的天平,虽然他们与丽日相处甚短,但仅凭魔女两个字还不足以成为天平倾向“恶”的砝码。


短暂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丽日御茶子魔女的身份,而是他们顾虑到了绿谷,传说中第一勇者欧尔迈特的继承人。


那段尘封的过往早已在惊世之战中泯灭了痕迹,唯有教廷留下的只言片语把矛头对准魔女世家。


——邪恶的魔女从中挑拨,最终促使人龙两族兵刃相向。


至此,魔女派系遭到人族的疯狂讨伐,最为猛烈的便是当年欧尔迈特的拥护者。


可现在他们本以为会最排斥丽日的绿谷却站出来说:“我愿意相信魔女。”


丽日忽然有些想哭。


绿谷出久垂下头,看向手腕还未完成的主仆契约。


嚣张的金色纹路张牙舞爪地霸占了手上的皮肤,由于缺乏最后一笔,这个契约并没有成型。


却救了他。


「凶狠、恶毒、残暴……还有什么?!为什么身为欧尔迈特继承人的你,也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那就请你证明给我看吧,爆豪胜己。」


我自己……也要努力才行。


时隔百年,勇者和龙族的目光再度交汇。


爆豪眼底的赤色让绿谷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


“有个混蛋教会我,”绿谷不由自主地抚上腰间的剑柄,手指轻轻颤了颤,“是非对错,要靠自己来分辨。”


那个在迷幻之森里拼命与藤蔓作战,用药剂化解大半攻击的女孩,值得这份信任。


某混蛋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他似乎可以放过这位不知死活踹了他一脚的勇者大人了。


真够狡猾啊,废久。


“丽日御茶子。”绿谷出久卸下佩剑,横举到丽日面前,“请你继续与我们同行。”


“我、小久……”丽日环顾众人,茶色的双眸闪动着泪花。


“中央帝国爆发过很多次由魔女引发的叛乱。”一直沉默的轰焦冻突然出声,平淡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丽日的脸色白了白。


“但最后无一例外都是魔女的名号被利用了……你要小心。”


欸?


“御茶子,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精灵族永远都会是魔女的朋友。”


“丽日绝对是一个很可靠的同伴啊!”


“骑士也有好坏之分,魔女当然也一样。”


“……”


丽日把眼中的泪水眨了回去,她轻呼一口气,以同等的郑重横举扫帚,扫帚顶端的六芒星与勇者之剑彼此相对。


她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说:“我叫丽日御茶子,是一位魔女。今后的旅途请多指教!”



爆豪双手抱臂,神色淡淡地看着绿谷。


“你倒是对这一代的勇者很上心啊。”蛙吹梅雨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身后响起。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猜你喜欢他的味道。”梅雨笃定地说。


“你管得太多了,少族长。”赤金色的龙炎从梅雨眼前一闪而逝,突然的高温让她措手不及,往后跳了两步。


“真是粗鲁。”梅雨揉了揉鼻尖,手放下时,面上只剩一片冷意。


“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好笑。


爆豪胜己这才施舍般把视线分给蛙吹梅雨,他悠悠然地转过身,问:“你他妈聋了?他是我看上的东西。”


“所以你们龙族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霸道的性子。”梅雨冷嘲,“你要是真寂寞就滚回去找那些母龙,合你心意的我看多的是,又何必拿勇者取乐?!”


“只有他的味道合我心意。”


……


?!!!


“你……”梅雨瞪大眼睛,尖尖的精灵耳因为这个惊人的回答往上翘了翘。


她看到爆豪掏出了一枚扣子放到手心把玩,扣子上还嵌有翡翠。


“我是挺想直接把他绑回去的,当个暖床的小仆从。”爆豪撇了撇嘴,“结果这个废久居然是勇者。”


“现在我只希望他快点有个继承人的样子,然后好好和我打一架。”


毕竟是得到欧尔迈特承认的家伙。


“爆豪胜己,”梅雨越想越不对,蹙起眉,“龙族一生只会拥有一位伴侣,也只会确认伴侣的气息。你这么对绿谷……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


梅雨的额角抽了抽。


“老子不会有伴侣,也不需要那种东西。”爆豪终是把那枚扣子收好,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不远处的绿谷身上。


龙族生命悠长,连爆豪自己都无法准确预测。绿谷出久……只不过是他一生长河中激起的小浪花。


他现在站在岸边,觉得这朵浪花还算好看。


仅此而已。


他迟早要走的。


收回视线,爆豪对梅雨笑道:“没有人能和我并肩。”


TBC.


又是一章短小的过渡,


#我的一生那么长,所以即使我对你感兴趣,也不会为你停留。


龙咔现在对小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希望我能表达出来。

【胜出】云海之上06

天边的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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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果然在沙漠最首要的问题就是水了啊。”绿谷出久摩挲着下巴,蓝天下满目的黄沙翻腾起滚滚热浪,让他头痛不已。


“而且这里完全没有植物,我们也没有骆驼之类的坐骑。”上鸣掏出随身携带的羊皮卷,拔下帽子上的羽毛在上边写写画画着。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那些在他们眼里显得很多余的羽毛装饰竟然都是羽毛笔。


“除此之外潜藏的流沙也很危险,再加上沙漠昼夜的温差……”


绿谷此时也拿出了一本小手册,似乎是摸不到笔,他直接在上鸣的帽子上摘下一根羽毛,“还有,像是沙漠特有的毒虫猛兽必须小心,取水的话我之前有看到过一种装置……”


“噢噢!我知道!工具倒不算复杂,但它要挖出一个沙坑,利用温度凝结水汽吧?蓄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比较长,可能并不太实用。”


“……”


转瞬间,无数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上鸣和绿谷交流的速度之快让其他人震撼不已。


切岛指了指正奋笔疾书碰撞思想火花的两人,“喂喂喂你们不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吗???这种被智者光环加持的模式我有点接受不了啊!”


“大概是……人类的智慧吧kero……”


“上鸣从小就和商队游历,绿谷又是经常历练的勇者,倒也不算稀奇。”轰早已见怪不怪,多半要归功于上鸣每次从商队回来后都会打了鸡血一样准时来皇宫向他分享路上的事迹。


耳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顿住,她问:“你刚才说商队?”


“……”轰焦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沉浸在沙漠无限可能的上鸣猛地抬起头,急忙掩饰:“欸?!就、他们只是顺带捎上我而已!我没发挥多大作用啦……”说完又忍不住添上一句:“不过放心吧耳郎,我会保护你的!”


“谁要你保护啊?!”耳郎红着脸,因为想到那强制性的一纸婚约而不快的心情莫名好上了许多,隐约从她脑海里晃过的思绪瞬间就被打散了。


一旁的丽日加入了绿谷上鸣的讨论,她兴奋地掏出一瓶冰蓝色的药剂,对羊皮卷不停比划着。



只是这一幕在某条龙眼里并不算讨喜。


麻烦死了。他想。


于是爆豪直接走过去掰过绿谷的圆脸,享受完手底下软糯的触感后斥道:“有了点想法就得意忘形,”他瞥了眼绿谷笔记上已有雏形的“定居”方案,毫不掩饰嫌弃之意:“你是来旅游还是来冒险啊?!谁会陪你留在这里吃沙子?!”


绿谷和上鸣都是一愣。


对噢……在爆豪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下,绿谷凝神思考着,很快就翻译出对方的用意。


他和上鸣的方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原地保持安全这个出发点,但完全没有考虑之后应该怎么办。既然是冒险,总不可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吧?


首先要找到沙漠里设下的关卡才行,如果说迷幻之森是藤蔓,那沙漠……


思绪忍不住飘飞,爆豪被绿谷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晃得浑身不自在,他强压下心中异样感,没好气地扣紧绿谷的脸蛋,“想明白没有?你个废久!”


绿谷吃痛地唔了一声,玛瑙般滴溜滴溜的绿色双目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知道啦!!”


嘴巴这么臭,以后肯定找不到母龙!


绿谷的声音因为脸被捏着显得有些模糊,爆豪蓦地松开手,耳尖有点热。


……操,身为勇者讲话这么黏黏糊糊干什么?!


……


……妈的,有够可爱。


丽日抱住扫帚,忽然觉得有点累,她转头对上鸣干笑道:“还真是奇妙的,男人的纠葛啊。”


上鸣:“……”我有未婚妻,我一点都不羡慕。



最终,一份综合了九人意见的闯关计划总算出炉,他们收拾好行囊,朝元素之力最浓郁的北方前进。


九人的位置安排并没有多大变动,绿谷出久走在队尾,和轰焦冻一起研究在圣火祭坛归于完整的地图残片。


“我们在迷幻之森停留的时间远比预期的短很多啊。”绿谷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沿着地图标注出的路线划过整片森林,随后原路返回,指尖停顿在森林中央,“只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就被传送到这里……意思是地图的指向只是参考,沿路设下的阻碍才是关键吗?”


他不由想起历来不乏走完全程的冒险团队朝着漫无边际的无尽之海大骂宝藏的真实性,甚至到最后许多人都认为宝藏其实是一场宏大的骗局。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绿谷抬头,转眼便与轰焦冻的视线相撞。


“呃,抱歉啊,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绿谷不好意思地笑道,右手蹭了蹭脸颊。


“那些魔鬼藤是主动跟上来的,从我们一进入迷幻之森开始。然后缠住了我。”轰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语调平稳得就像昨天那个遇险的人不是自己。


「魔鬼藤最喜欢缠上那些茫然不安心怀杂念的人,留下痕迹以后再吃掉。」


蛙吹梅雨的提醒在脑海中不期然响起。


绿谷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我以为我会死,结果藤蔓感应到你来之后马上放了我。”轰焦冻抚上曾被魔鬼藤死死勒住的颈脖,那种直逼死亡的窒息感并没有随着黑色的淤痕消退。


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迫回忆起那些埋藏于心底的不堪。


轰抬手撩起左侧的额发,一直被遮掩的伤疤此刻毫无阻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应该知道政治联姻吧?……我的母亲,中央帝国的皇后,一边说着我这半边真丑陋,一边把开水浇了过来。”


绿谷怔住。


“宝藏选择了九个人,你的执念好像是最深的。”魔鬼藤最终袭向绿谷和母亲流泪的画面频频闪现,轰面色阴郁,沉声道:“但我绝不能输。”


绿谷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轰焦冻的宣战虽然如此令人猝不及防,却又让他生出一种“果然还是来了”的落地感。


他放眼看向前行的众人。


爆豪独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饭田紧随其后,与蛙吹、丽日进行交谈,上鸣还是坚强地守在耳郎身边,时不时和一旁切岛说笑。


可是轰提醒了绿谷。


这种平和不会持续太久。


他们每个人的悲欢过往都并不相通,每个人都怀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而来,偏偏他们最终的目标,都是那个蕴含改变世界之力的宝藏。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因此而刀剑相向也说不定。


似乎有些残忍。



绿谷出久下意识摩挲腰间的佩剑,正正地对上轰焦冻的眼睛。


“我没有切身体会过你的痛苦,所以不能说什么我理解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蠢话。”绿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不会对那份力量轻言放弃,但姑且先把魔鬼藤让我们想起的过往当成噩梦吧。”


轰顿了顿。


“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同伴啊。”绿谷弯起嘴角,“等到必须对决的那天,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来一战吧,到那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同伴吗?


轰焦冻怔愣良久,直到绿谷收好地图,满目的黄沙刺得他双眼有些干涩,他才忽地反应过来,随即释然一笑:“那就约定好了,勇者。”


老子约你妈个蛋。


爆豪走在最前方,心里暗骂。


龙族超凡的种族优势让爆豪很轻易地听到了绿谷和轰看似隐秘的对话。


他本来是不甚在意的,也不屑于去听两个人类如何如何谈心,只是绿谷软绵绵的声音一直不长眼地往他耳朵里钻。


怎么都屏蔽不了。


这令爆豪有些烦躁。


用力踢了踢脚下的沙子,爆豪脑子里想的却是绿谷被魔鬼藤纠缠的模样。


勇者的利剑掉在旁边,藤蔓从左臂向上蔓延……废久在哭。


明明已经感知不到外界的环境,却还是刻意压制住了哭声。


整个人都要被泪水淹没了。


没来由的,爆豪现在特别想把待在队尾的绿谷拖回自己身边。


他站定,回头。


平静的沙漠此刻突然暴起,沙粒阻碍视野,毫无预兆地四处飞溅。


爆豪微讶,赤色的双瞳在看清始作俑者后猛然泛起火光。


“你们都给我滚开!!!”


“?!”饭田立刻转身朝后一看——


飞扬的尘土中缓缓爬出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蝎子,锋利的尾刺大幅度向前弯曲,直直对准距离它最近的轰和绿谷。


爆豪正想上前,同样的破土声却从四面八方接连而至,硬生生止住了他的步伐。


大地震颤,沙粒像流水般倾泻,平坦的沙漠上顿时竖立起满是孔洞的巨石,成群的巨蝎从孔洞里倾巢而出,将众人包围。


“三线幽灵?!”丽日骑着扫帚悬浮空中,蝎子黑褐色背部上的三道白纹在她的俯视下显得清晰无比。


她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小心它们的尾刺!!!有剧毒!!!”


沙漠霸主三线幽灵,其毒液正是被魔女奉为死亡象征的药剂原料之一。


“喂喂,已经不光是毒液的问题了,这蝎子本身就很恐怖好吗?!!”切岛拔刀抵下三线幽灵袭来的巨钳,可怕的力道通过刀背传到手臂。他咬牙克服手心的酥麻感,使劲一劈,却只在蝎子的背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用双刀很累的啊!!!”


闻言,丽日的急速俯冲来了个骤停,她惊讶地发现切岛从内甲勾出了另一把稍短的弯刀,左右手配合同时轰击,蝎子的背部竟然有皲裂的趋势。


“哟切岛,很不错嘛!”上鸣拉着耳郎侧身避开沾上剧毒的尾刺,藏在十指间的长尾钉对准蝎子的尾巴狠狠扎了下去。


“精灵殿下!三线幽灵怕水!”上鸣大声喊道。


蛙吹神色淡淡:“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她抬手凝聚空气中少得可怜的水元素,说:“叫我梅雨就好。”


蓝色的微光聚集成一个水球,并不断增大。丽日眼前一亮,骑着扫帚飞到水球上方,往里加入了三滴腐蚀液。澄澈的水球瞬间染上点点暗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蝎群似乎也察觉到头顶水球的危险,攻击变得愈发狂暴。


一片混乱之中,最先遭到突袭的绿谷出久和轰焦冻完成了剑招的合击,成功把一头三线幽灵的钳子卸了下来。


黏稠的黑血汩汩流出,蝎子徒劳地扭动身躯,高高翘起的尾刺不停摇摆,激起一地扬尘。


“差不多……”绿谷出久对轰焦冻做了一个口型,却没能继续说下去。


他的呼吸甚至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暗紫色的水球凝聚成形,在蛙吹梅雨的控制下瞄准蝎群射出道道水箭,像流星破空洞穿了大半三线幽灵的身体。可是在这其中,却有一只几近透明的毒蝎沐浴流水,缓慢踱步,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宝剑嗡鸣,绿谷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手中剑如此震颤是在什么时候了。


上一次他险些丧命……那是距今很遥远的记忆。


“轰殿下,我……”


无需绿谷多言,轰焦冻拔剑给重伤的巨蝎最后一击,剑尖带着寒光划出美丽的弧度——这是极其标准的宫廷剑礼。他点了点头,说:“你快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那只毒蝎在人与蝎群中以一个鬼魅的速度穿梭,好像在寻找着满意的猎物。它半透明的躯壳随着光线变化时隐时现,从人后掠过时竟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看得绿谷心头一紧。


简直就是一只真正的幽灵。


“梅雨!丽日!把攻击集中到那只透明的蝎子!!!”


绿谷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是一惊,梅雨四下扫视,疑惑道:“透明的?”


丽日突然抓住她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不停冒出三线幽灵的岩石后方:“它躲在那里!”


水球的攻势立刻变向,密集的箭雨为绿谷开路,直扑向透明巨蝎的头顶。


强大的冲击力阻碍了巨蝎的移动,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绿谷握紧剑柄,剑身附近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扭曲。


他正欲出剑,滚烫的龙炎却先他一步轰了过去。


“废久,别碍事!”


爆豪从后越过了绿谷,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


百年一遇的三线幽灵皇,这沙漠多少还算有点乐子!


绿谷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呆愣。


火光盘旋在爆豪的周身,席卷狂风肆意向前。


那一瞬间映入绿谷的眼眸……


竟让他觉得好耀眼。


TBC.


两大绿谷吹出场完毕,下一章就是胜出的场合啦

【胜出】云海之上07

天边的菓子:

#十杰paro
#大概是一条龙把勇者娶回家的故事
#前期全员大乱斗(×
#很俗套的我流冒险,ooc预警!
#有上耳!上耳!上耳!
#前文请戳这01 02 03 04 05 06


07.


「勇者身兼大义与果敢,才智与胆识,智与勇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一味地热血冲头,那是莽夫。」


绿谷幼小的身体蜷缩在昏暗的小屋,他抱紧怀中带有斑驳锈迹的宝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幻化的光影。


「欧尔迈特……」


人影背着手,像是听到了绿谷的呼唤,他舒展眉目,伸手往前方一指——


绿谷觉得好像真的有人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那股温暖转瞬即逝。


「可是少年啊,你也要学会燃烧自己。」


——你手中有剑。



“喂!废久!”


绿谷一窒,发现爆豪正回头看他,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比一场!看谁先干掉这只畜生!”


“你敢来吗?”


天光唰然一现,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小屋。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背上宝剑走出家门,一切重新开始。


绿谷出久抚上胸口,感受着指尖下扑通扑通的心跳。


Bakugou Katsuki.


埋藏于心底的东西被对方蛮横地挖了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翻滚如焰。


那是他遗忘已久的——


求胜欲。


勇者的利剑在此时终于闪烁出应有的锋芒,绿谷挥剑,忍不住挑起嘴角。他对爆豪说:“如你所愿。”


嘭!!!


声势浩大的龙炎中穿梭着数道剑光,爆豪和绿谷的攻击毫不留情地施展到透明巨蝎身上,波浪般的气流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肉眼可见地足把沙漠削薄了一层。


三线幽灵皇的腹眼被爆豪的龙炎灼伤,躯壳被绿谷的剑招撕开了一个裂口,血腥味从伤口处蔓延,使得其他的三线幽灵陷入慌乱的状态。


“你左我右?”绿谷瞟了眼站在他身侧的爆豪,眸中的跃跃欲试使他的眼睛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


怎么跟看到鱼的猫一样?


爆豪失笑,伸手将绿谷翘得有些高的嘴角扒拉下去,“随你。”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爆豪和绿谷分别攻向三线幽灵的左右两边。


谁都不肯落后。


手掌心崩裂出道道血线,绿谷握紧剑柄的手却没有松开。


目光锁定着试图逃窜的巨蝎,抓住巨蝎破绽的绿谷再度出剑。


属于前代勇者欧尔迈特的气息覆盖剑身,幽幽蓝光带着森然寒意直接削断了蝎子的右三足。


“爆豪胜己!你可别就这么输了啊!”


啧。


这家伙……


笑意加深,爆豪抹了把脸上的划伤,眼中的赤金色逐渐变浓。一缕稍显细弱的火苗忽地升腾,焚尽万物的威势让绿谷和三线幽灵皇齐齐顿住。


“站在这里给老子看清楚了!”爆豪飞身一跃,抓住了绿谷的手臂把他拉至身后,随即火苗被爆豪简单粗暴地拍在巨蝎左侧。


霎时火光冲天,刚才还弱不禁风的火焰顿时壮大,把巨蝎包围。


爆豪长臂一伸将黑着脸的绿谷揽了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说道:“别太嚣张啊,废久。”


“这两个家伙是想怎样?!!”上鸣一脸崩溃地和耳郎掀翻一头三线幽灵,“有那闲工夫搂搂抱抱还不快过来!卧槽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蝎子?!”


“你别吵!”本来还觉得上鸣挺可靠的耳郎训斥道,又立刻对准另一只巨蝎的尾部劈了过去。


“妈耶我的姑奶奶!你悠着点,这尾刺有毒啊!”上鸣连忙护住耳郎的手背,一阵胆战心惊。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对战!!!”切岛挥舞双刀,“不过说实话这些蝎子真的很适合狂战士的训练……”


饭田看着绿谷和爆豪的方向,对轰说:“看来进展得很顺利。”


有着饭田盾牌掩护的轰焦冻出剑更为利落,闻言,他答道:“毕竟绿谷和那条龙都在,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梅雨和丽日一同坐在魔女扫帚上,她们身前的水球为了攻击三线幽灵已经缩小了大半。


“勇者和恶龙,这组合真有趣……御茶子,你在看什么?”


丽日收回视线,卷了卷耳边的鬓发,“我在找传送阵呢。你看我们之前在迷幻之森的时候,不也是打败藤蔓这个boss就被送到这里来了嘛。所以现在小久和爆豪干掉了三线幽灵皇,我想传送阵……”


眼睛的余光看到切岛等人继续和三线幽灵缠斗,丽日像是卡顿了一样止住了声音。


“御茶子?”


“梅、梅雨……”丽日的脸蛋已经全无血色,她连忙操纵扫帚飞往爆豪和绿谷的方向,“三线幽灵皇死了以后,其余的三线幽灵也应该同时暴毙才对!!!可是现在、现在……”


“什么?!”


沙漠上的毒蝎仿佛是为了呼应丽日发颤的双手,变得狂乱异常。它们对准眼前的几位入侵者,像它们的首领一样一齐喷射出尾部的毒刺——


三线幽灵皇的尾刺吞噬幽光,趁两人不备之时带着舍命一击的决然向爆豪和绿谷冲去。


“嘁,临死反扑也不要这么直接吧?”


爆豪抬手想召出龙炎,区区一根毒刺他还不至于挡不下来。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细密的疼痛从他的心脏开始炸开,他脸上的划伤在这时候烧了起来。


这畜生钳子上也有毒?!


短暂的麻痹与痛感袭击全身,仅这一瞬,尾刺就已来到他们面前。


爆豪艰难地转眼看向身边的绿谷,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却说不出话。


你个白痴!!!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


“小久!!!”丽日的惊叫从上方传来。


尾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绿谷意识到危机时,只来得及推开爆豪,堪堪把剑虚掩在自己胸前。


那条龙被我这么一推,肯定气死了吧?弱小的人类救了龙族什么的……怎么好像听到了丽日的声音?这么快就赶来了吗?大家都怎么样了?这蝎子真的不好对付啊……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纷飞,面对即将而至的危险,绿谷都奇怪自己怎么还有精力去想这些东西。


……或许是因为欧尔迈特。


手套下掌心裂开的伤口落井下石般痛了起来,绿谷觉得这一次右手可能又要多出几道伤疤。


绿谷出久原本是不带手套的。


因为没有手套的阻隔,他的手指、掌心可以清楚地感知勇者之剑的纹路……这能让他对于“绿谷出久成为了欧尔迈特的继承人”这件事多一些真实感。


可天不遂人愿,这种真实感在他被宝剑的力量反噬时都会被消磨。


每一次他想像一个真正的勇者出剑,欧尔迈特遗留下来的力量都会震裂他的掌心。


久而久之,他这个不合格的继承人,右手上便轻易布满了不合格的标记。


所以绿谷找来了一双手套,既挡住了伤疤以防吓到别人,又能安慰自己继续往勇者这条路上走。


一举两得。


好在欧尔迈特没有对他全然失望,那把弄伤他无数次的宝剑,在他遇险的同时也会保护他。


对此绿谷是庆幸的。


但今天出现了例外。


粗大的尾刺穿透了他的肩膀,将他狠狠钉在了身后的岩石上。


光是听肉体被刺破的噗嗤声,就能让人痛到骨子里。


啊……可是为什么啊……


酷热的沙漠之中,绿谷出久感到有些冷。


他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半边剑刃,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铮——”


这个单音节冲刷着绿谷出久的灵魂,在他耳边不停的回环反复。


那是让他绝望的、剑的悲鸣。


「可是少年啊,你也要学会燃烧自己……毕竟,我也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欧尔迈特留给他的勇者之剑,断了。



爆豪胜己被绿谷出久这么一推,脑壳直接砸到了地上的碎石。


痛得他马上清醒了。


龙血在体内翻滚,一点一点地将三线幽灵的毒素焚尽,他脸上的伤口不停地渗出黑血。


等到四肢恢复知觉,爆豪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冲到了绿谷身边。


那跑姿绝对逊毙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啊?!!你他妈是看不起我吗?!!我……”


爆豪的目光落到绿谷的半截剑上,他愣住。


“我是勇者……”似乎是因为被泪水挡住的缘故, 绿谷的眼睛有些失焦。肩上的痛感扩散,他紧咬下唇,说:“我是勇者。”


爆豪胜己现在很烦躁。


他伸手想拔掉绿谷肩上的尾刺,却又被阻止了。


“你别动他!!!”


他妈干什么都不顺。


爆豪看向飞来的丽日,直接怒道:“他是我的东西!!!”


“所以我就是讨厌你们龙族这一点。”梅雨冰冷的眼神刺向爆豪,“你当他是龙?人类失血过多会死你知不知道?!!”


丽日越过爆豪给意识模糊的绿谷处理伤势,爆豪僵在原地,罕见的无措起来。


废久会死?


他下意识抓住绿谷的手,温度有些低。


对噢……废久是人类。


不是龙。


爆豪木然地看着蛙吹和丽日讨论要怎么取出尾刺,怎样才能不让伤势加剧,还有后续的止血、防止感染的工作,密密麻麻一大堆……


……这种小伤不是自己就能愈合吗。


爆豪忽然想起他刚化成人身时曾养过一只猫,毛绒绒的,很乖,特别喜欢吃后山水池里的鱼。是家里的老太婆特意从人族带回来的。


可是没过几天,这只猫就死了。爆豪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


他跑去质问老太婆,谁动了他的猫。


老太婆却一脸看傻子的样子对他说:“这只猫的寿命本来也就只有四五年。”


……


那时候的爆豪才意识到,四五年原来这么短。


爆豪胜己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养过猫,也不再闹着要去人族。


那里的一切都太弱了,没意思。


他虚虚吊着绿谷的手,好几次想松开,却又做不到。


绿谷肩上的尾刺被丽日和梅雨小心地取了出来,果然如她们所说,伤口涌出了很多血。


如果这家伙是龙,我……


我会怎样?


爆豪这么问着自己。


他摩挲着绿谷出久的腕骨,摩挲着皮肤上半完全的主仆契约。


没有人知道这个玄奥纹路的最后一笔如果落在左侧,龙族一生唯一的一个伴侣契约就会成型。


爆豪把头埋在绿谷的颈窝,轻轻嗅了嗅。


过滤掉浓重的血腥味,他还能闻到最初见面时他喜欢的那股气息。


三线幽灵皇的偷袭成功仿佛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最后一波巨蝎从孔洞中爬了出来,慢慢把众人包围。


“有完没完啊?!”上鸣暗骂,他环顾四周,几乎每个人的体力都耗费得差不多了。


梅雨盯着上空的水球,沙漠水元素本就稀少,水球的体积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要撑过去……有点困难。


此时的困境断断续续的倒映进绿谷的眼眸,巨蝎的毒素混乱着他的视线。


三线幽灵皇与别的蝎子不一样,它致命的剧毒隐藏在一双钳子上,尾刺的毒素反倒弱上许多。


所以绿谷还能感受到颈窝里的温暖。


他偏头靠了过去,虽然有些不甘心吧……


“爆豪胜己……别输啊。”


为绿谷处理伤口的丽日猛然顿住,她抬头,一股可怕的威压从爆豪身上散发了出来。


瑰丽的赤色龙鳞覆盖上爆豪的双臂和侧脸,他凑到绿谷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丽日听到了,是——


“老子会赢,你不许死。”


冰冷无机制的竖瞳缓缓扫过丽日,最终看向不远处叫嚣的蝎群。


丽日的后脊有些发麻,她转向一旁的梅雨,“爆豪他……”


“没事。”梅雨面色平静,说:“他只是生气了而已。”


TBC.


我觉得这章可以叫作出久的求胜♂欲

【胜出】云海之上08

天边的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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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寿命、绝对的自由……如果大陆上真的有神明,那他对龙族大抵是偏爱的。


恨不得亲手为其加冕。


烈日毒辣,黄沙漫天,热风无声吹拂浑浊的血气,在几近窒息的死寂中,三线幽灵或是低垂着后尾,或是扭曲着八足,以各种诡异的姿势朝拜异族王者,然后颤栗。


赤色龙鳞蔓延到指尖,勾出锋利的龙爪,爆豪微敛双目,终是松开了绿谷的手,站起身。


蝎群因为他这个动作直接跪了下来。


其余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浩荡的龙威没有落到他们头上,却仍旧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透过惨白的日光,他们依稀可以窥见红龙的虚影。


三线幽灵皇此时肢体折断,背壳尽毁。它无比狼狈地俯趴在地,甚至无法动弹。爆豪的视线幽幽落了上去,使其几对腹眼剧烈收缩着。


这个昔日的沙漠霸主终于感受到了,平日它看向同族的,居高临下的目光。


龙炎渐熄,夺去了沙漠里最后一抹亮色,爆豪对三线幽灵皇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距离最近的丽日忽觉耳膜处隐约泛起一阵刺痛,随即梅雨冰凉的手覆了上来。


“别听,别想。”


三线幽灵皇被龙威一点一点碾为尘土,蝎群因失去首领集体暴毙,它们漆黑的躯壳遍布沙漠,而爆豪只是沉默地站着。


浓浓的铁锈味交杂黑红两色,此时此景壮烈得如同一幅油画,一时间让众人有些失语。



“把他给我。”


伴随这声古老的龙吟,停滞的空气猛然一颤,又再次恢复流动。爆豪看着丽日怀里的绿谷,眼中的赤色逐渐沉淀。


丽日对上这样的眼眸,颇为迟疑地往梅雨那边让开。


爆豪俯身,覆满双臂的龙鳞在触及绿谷的那一刻全然消退,他小心地把绿谷接了过来,一下一下地抚弄绿谷的发顶,像是给那只早已故去的猫咪顺毛。


是错觉吗?丽日蹙眉。


分明表现得那么强势,为什么抱住小久的时候还会露出那种……那种满是犹豫的样子?


而且不只是爆豪……


眼睛的余光掠到梅雨身上,即使有面纱的掩饰,丽日都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层布料之下的嘲讽之意。


其实她一早就发现了,只要事关龙族,梅雨就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本来以为同样是承载百年孤寂的两个种族,关系理应不错才对。


看来是她想岔了。



上鸣领着其余人过来汇合,被刚才那一幕震慑到的他脸上尚且带着惊异,结果现在又马上看到了昏迷的绿谷。


绿谷左肩上的血窟窿已经止血,但伤口的惨状着实让人担忧,上鸣急道:“勇者他的伤怎样?!”
“暂时控制住了,但三线幽灵的余毒还没有清理干净,得快点离开这里。”


说到这,丽日握紧扫帚,不安道:“可我现在都没发现传送阵……”


“或许并不需要传送。”轰焦冻不着痕迹地扫过正抱着绿谷的爆豪,继而把视线放到突然出现在沙漠中的巨蝎巢穴上,“这沙漠底下,应该还有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轰焦冻的猜测,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忽然而至,众人脚下的黄沙像海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外波动,很快便淹没了三线幽灵的尸体。


尘烟滚滚,沙土倾泻,摇摇晃晃的视野里缓缓升起一座古城,隐约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喧闹声。


切岛狠狠吐出嘴巴里的沙子,眯缝着眼睛,今天的冲击接二连三地震荡他的脑袋,他到现在还有些晕。从内甲里掏出地图,已经标明的路线并没有经过这么一个古怪的城池。


绿谷的伤势急需一个安稳的地方休息,眼下又没有充足的水和食物,切岛奇道:“这是逼我们进去啊。”


爆豪抖落披风上的沙土,抱起绿谷率先走向古城。


“喂!爆豪你先等等!”切岛想上前拉住爆豪,结果不经意地一抬眼,便愣住了。


紧闭的城门上挂着一樽牌匾,牌匾上两刀交叉,一长一短,但不见肃杀之意,反倒给人安心的感觉。


冥冥之中,切岛有种预感,这两把刀已经守护了这座城池许多年。他站在原地,从腰间拔出了笔直的长刀,又从内甲里勾出弯曲的短刃,学着牌匾的样子交叉,往上一比——


别无二致。


“狂战士的武器……”喃喃了几句,切岛面色一凝,也朝城门走去。


“你们不要那么莽撞啊!”饭田无奈叹道,提起剑跟上了切岛。


在这时,紧闭的城门毫无预兆地打开,城内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一个与外界沙漠全然不同的景象陡然出现,怪异至极。


一群衣袂飘飘的异域人穿行而过,面带笑容向九人迎来。而城内来往的人群齐齐停下手头的活计,他们目露惊喜,看向终于洞开的城门。


为首的异域人踱步到爆豪面前,将右手放置左胸处,微微躬身,“各位冒险者,我们已恭候……”


“别废话。”爆豪调整了一下双臂的角度,把绿谷抱得更稳当些。他皱着眉憋了几秒,硬是将本该委婉的请求说得蛮横无比,“给我救他。”


被打断的那人也不恼,初步观察绿谷的伤势后,他伸出双手说:“中毒不深,请交给我吧。”


爆豪没动。


他笑了,收回手道:“请跟我来。”


爆豪这才冷着脸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直紧随男人其后的众多少女趁其离去之际围到上鸣等人身边,一连串的问题叽叽喳喳地炸开了。


“你们几个是怎么打败那些臭蝎子的?”


“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啊?”


“哇噢精灵人类龙族!那人鱼姬呢?”


“人鱼姬哪能上岸?!欸,沙漠之外真的有书上说的那种超大的水池吗?”


“别把客人吓到了!”唯一一个带有耳饰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抿起唇,“她们就是太好奇了些,请不要介意。”


上鸣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耳郎从上鸣身后探出头,问:“你们……一直生活这座城里吗?”


少女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掰扯手指数道:“我在这里,母亲在这里,祖母在这里,曾祖母也在这里……好多好多年。”


“人类不是都有父亲的吗?“梅雨抬手感受城内浓郁的水元素,对于少女只字不提的父系血亲颇有疑惑。


“我们的父亲都死了。在那些三线幽灵的肚子里……”那个耳带饰品的女孩神色黯淡,不过很快又明亮起来,“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杀死蝎子,让我们离开这片沙漠。所以各位尊敬的冒险者啊,”


女孩们学着男人的动作,虔诚地将右手放到左胸前,躬身。


阳光撒在几位少女的脸上,落下蝶翼般的幻影,她们此刻姣好的面容显得不甚真切,刚才嬉笑打闹的神情也全然消失。


“宽广的平原,纵横的沟壑,茂密的丛林,无尽的大海……这黄沙外的一切,都是你们带来的,请允许我代表所有人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无数代人困居于狭小的沙漠中心,无数代开拓者身陨巨蝎足下,这座被诅咒的沙漠古城早已被时间抛弃,同样也遗忘了外界的样子。


少女们将上鸣等人引入城内,道道目光——从圆顶阁楼小窗口,一楼店铺的杂物间,街道的这头到那头,纷纷向他们聚集。随即整条长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哭泣,好像一座城镇就这么轻易地活了过来。


如此盛大的瞩目拘得上鸣等人手足无措,他们对视了几眼,却又彼此从各自眼中读出同样的意思——


不管怎样,真是太好了。



切岛挠了挠脸颊,终于反应过来他还有一件事没做,他朝领头的少女问道:“那个……你们城门上的那两把刀是……?”


女孩睁大双眼,浑身上下像是脱胎换骨般油然一变,那藏不住的骄傲和敬仰令她一下子明丽了许多,连说话的语调都忍不住上扬起来:“那是第一狂战士,我们城主大人的佩刀!”


“当年就是城主大人以一己之力斩杀过半三线幽灵,城内的所有人才得以存活。直到现在,那些臭蝎子还是不敢靠近城主大人的武器!”


“城主大人就是刚刚带爆豪和小久走的男人吗?”丽日问。


“不是哦。”少女摇摇头,“城主大人早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你们说的那个男人是城主大人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待在这里,未曾离去。”



“什么都没问就跟过来,这一代龙族的戒备心意外的低啊。”男人领着爆豪绿谷两人来到一间房内,对爆豪打趣道。


爆豪冷笑:“我还不至于对付不了你。”


“是吗?”绿谷被男人安置在一张床上。男人挽起绿谷的衣袖,看到他手腕上那道繁复的龙纹时,笑道:“还差一笔啊?你是想收他做仆人还是……伴侣?”


爆豪周身气势猛然一变,金色的火苗忽地燃起,将男人团团包围。


“你一个人类为什么能看懂龙纹?!”


“果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男人嘀咕着,笑意加深。


银白色的龙鳞爬上男人的侧颈,他瞥了一眼爆豪,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绿谷,玩味道:“谁跟你说我是人类啊?”


短暂的静谧后是两道截然不同的龙威轰然相撞,窗户的玻璃被高压震碎,变成点点粉尘在空气中闪光。


爆豪阴沉着脸,龙化的特征再度出现,正当他准备出击时,男人却打了个哈欠,迫人的威势陡然消散了。


“仆人还是伴侣?看来你还没想好。”他转过身开始为绿谷解毒,懒洋洋的声音毫无阻碍地飘到爆豪耳边,“趁早决定吧,不然哪天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真的死了,你不得像我一样后悔一辈子?”


爆豪愣住。


TBC.


对着大纲算了算,照我现在的进度完结可能真的很难……(废话太多了我也很绝望。


云海这篇先停一下,我要写个短篇换一下脑子orz